我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手里摊开一本厚重的《全球通史》,目光却无法聚焦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手指捻着干燥的书页边缘,出“沙沙”的声响。
眼角余光里,筱月就坐在不远处的休闲沙上,手里捧着一本时尚杂志,似乎看得很投入。
她偶尔抬起手,将一缕滑落的丝挽到耳后,看起来那么的优雅娴静。
不能再犹豫了。
我借着书本的遮挡,给虞若逸的bb机出了那条早已编辑好的留言“她似乎有那个意向了,按计划行动。”信息送成功的提示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
没等几秒,掌心中的BB机震动了一下。
虞若逸的回复快得惊人“好,我马上赶过去如彬哥你那里。”我心中暗自叹息。
箭已离弦。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扫过筱月放在身旁座椅上的那个小巧的手提包。
机会只有一次。
我假装被书中的内容吸引,微微侧身,调整了一下坐姿,手臂“无意间”碰到她的包,包身晃动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我的另一只灵巧地从口袋中掏出那个比指甲盖略大的微型窃听器,指尖一弹,它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筱月手提包侧面的夹层缝隙里。
完成这一切,我才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将注意力放回书本上,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焦急的等待着虞若逸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图书馆里依旧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远处偶尔响起的轻微脚步声。
筱月依旧专注地看着她的杂志。
大约过了十分钟,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正是虞若逸的号码。
我接通电话,压低声音,“喂?”
“如彬哥,我到了。”虞若逸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被她刻意压低的兴奋语气。
我抬头望向图书馆入口处的巨大落地窗。
只见窗外,一个穿着灰色卫衣、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身影正朝里面张望。
尽管她遮得严严实实,但那熟悉的身形和那双透过玻璃望过来的、亮晶晶的眼睛,我一眼就认出是虞若逸。
她朝我快地招了招手。
我也微微颔,表示收到。
然后,我挂断电话,起身走向筱月。
“筱月,”我尽量让说话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所里突然有点紧急文件需要我过去签个字,我得去一趟。”筱月从杂志上抬起头,有些讶异的说,“现在?急吗?要不然我跟你一起走好了?”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挤出一点笑容,“就是签个字的事儿,很快。
周末休息还让你陪我去所里处理杂事,那我不成小孩子了?
你难得放松一下,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先回家或者自己去逛逛街也行,我忙完给你打电话。
“筱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略一思索,说,”那好吧。
你路上骑车慢点,注意安全。““知道了。”我应了一声,不敢再多看她,转身快步走向图书馆出口。
与站在图书馆大门外的虞若逸擦肩而过时,她隐蔽地伸出手,将一个轻巧的索尼单向通讯耳机塞进了我的手里。
指尖短暂的触碰,冰凉而迅。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停车场。
我在离图书馆不远的一家僻静小咖啡店里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却远不及心中的煎熬。
我随便拿了份报纸放在面前,却根本无心阅读。
这便是虞若逸给我出的测试方法,在“无意间”给筱月与父亲两个人创造单独见面的机会。
虞若逸说过,只要有机会,筱月姐一定会有所行动。
我又叹了口气,瞧不起竟然会想这样测试妻子的自己。
我左耳先戴上虞若逸给的那个耳机,右耳则挂上了连接着筱月包里窃听器的接收端。
耳蜗里,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杂志书页被翻动的声响,清晰单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