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卡带了?”
“李老头给了个什么东西?”
“急死我了,是谁要被开除啊?!”
“到底还公不公布了?”
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像一锅沸腾的油。
赵德胜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像是个溺水的人寻找救生圈一样,慌乱地摘下老花镜,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操场的最后面。
陈校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里。
他面沉似水,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深深的无奈。他与赵德胜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然后,微不可查地,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最终的确认信号,确认了这张纸条的真实性。
赵德胜彻底傻了。
他那原本高高举起,作为“尚方宝剑”的校纪校规,此刻变成了一根滑稽可笑的烧火棍,继续挥下去?不敢。悄悄放下?太晚。
他就像个小丑,站在全校师生面前,脸上的表情从难堪转为茫然,又从茫然转为尴尬的绛紫色,脸显得更黑了。
赵德胜张了张嘴,出几声毫无意义的“呃……那个……”。
站在队伍里的林天,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冷笑。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这就是权势的味道。
他和柚子那笔价值18oo万的订单里,只附带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条件——保住高琳的学籍。
就算高琳已经变成了那样,就算她现在根本不可能来上学,但这个身份必须保留。
没想到,君临国际的效率高得吓人。
哪怕是这种事关学校声誉的关键性决定,哪怕是在全校师生面前即将落下的铡刀,也能在最后一秒被硬生生按回去。
看似轻描淡写,实际却是举重若轻。
林天看着台上那个进退两难的滑稽黑脸,心中却生不出多少快意,更多的,是对《君临国际》那股庞大力量的深深忌惮。
这力量能救人,自然也能杀人。
这次幕后黑手没有得逞,是自己好运,可下次呢?他还能有这样的运气吗?
不详的念头一闪而过,林天将它压下,目光重新投向主席台。
台上,赵德胜终于回过神来。
他不得不面对这个让他和学校都颜面扫地的现实。男人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想要把刚才那种气吞山河的气势找回来。
但这就像是想把泼出去的水收回杯子,把说出口的话咽回肚里——不仅徒劳无功,还会显得更加可笑。
“咳咳……那个……”
他的画风突变,刚才还是怒目金刚、杀气腾腾,此刻却切换成了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只是那僵在脸上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十倍。
“那个……校方经过再三的慎重考虑,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教育理念……那个……毕竟还是个孩子嘛,谁能无过呢?”
台下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赵德胜的老脸红得像猴屁股,但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我们最终还是觉得,直接开除可能……呃……过于严厉了。我们要给犯错的同学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次不予开除,是想让她看看校方对挽救学生的坚持!如果还不改正,下次……下次就真的要开除了!”
最后那句狠话,说得软绵绵的,毫无底气。
“散会!”
他几乎是恼羞成怒地喊出这两个字,然后甚至忘记了拿走讲台上的老花镜,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灰溜溜地钻到了后台。
一场本该严肃、充满杀伐之气的晨会,就这样在一种近乎荒诞的闹剧中草草收场。
解散的哨声响起,人群开始缓缓流动。林天机械地跟着队伍往教学楼走,再抬头时,周心怡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
晨会结束,高二(1)班的教室,此刻就像是刮起了一场小型的龙卷风。
“你们刚才看见赵老狗的表情了吗?笑死我了,简直比我们家过年杀的那只猪还要精彩!”
“是啊!上一秒还想杀人,下一秒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怂得一批!”
“喂,你们说那个差点被开除的是不是高琳啊?开除哎,这也太严重了吧?”
“废话!除了她还有谁?”
“那为什么最后又不开了?赵黑脸那脸色,简直比吃了屎还难看!”
“嘿嘿,这还用问?肯定是家里有关系呗!你看高琳平时穿的那鞋,哪双不是限量款?人家是真公主!”
“喂喂,你们说,周六仓库里那四个人里……不会就有高琳吧?!不然怎么那么巧,她今天请假,赵黑脸又恰好要开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