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赵德胜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直线上升,愤怒的反驳道“还谣言?上周自习课你们两个搂搂抱抱,全班几十双眼睛都看见了!这也是谣言?”
“绝对的谣言!这是视觉谬误!”
林天一脸正气凛然,声音都大了几分,还做出一副被冤枉的悲愤模样,“当时情况非常危急!高琳同学腿麻了,重心不稳差点摔倒!我作为一个有爱心的学生,只是出于本能扶了她一把!这怎么能叫搂搂抱抱?”
“赵主任,难道您是在教导我们,以后看到同学摔倒,都要躲在一旁,任由她磕得头破血流,否则就要被开除吗?这是咱们学校的教育理念吗?”他痛心疾地拍着大腿“同学们开玩笑,我反驳不了,可您作为有独立判断能力的优秀教师,可不能信谣传谣啊!”
赵德胜被堵得一窒,气急败坏地吼道“那周二你去体育馆等她排球练习结束,接她放学,被人看得一清二楚!这也是帮忙?”
“我那是热爱体育运动!”林天一脸无辜,“我喜欢看排球比赛,陶冶情操。看完了顺便和我校的明星二传手探讨一下技术动作,多聊了几句,这也犯校规?”
“周三她在体育课陪你跑步?”
“她那是缺乏体能训练,主动来锻炼身体!操场那么大,路就在那儿,她跑她的,我跑我的,怎么就成陪我跑步了?我倒是不想跑来着,可王老师不干呐!”
“那周五下午监控看见你们往体育馆的后面去了!”赵德胜的声音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唾沫星子横飞,“那个角落平时根本没人去!孤男寡女,瓜田李下,你们在那里卿卿我我地做了什么?!”
林天长长地叹了口气,露出一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无奈表情。
“老师!冤枉啊!”
他摊开手,逻辑清晰地反驳道“每天放学几百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方向都一样,难道我和这几百号人都有恋情?体育馆后面是公共地界,谁都可以去,我只是凑巧和她一起往那儿走,怎么就成卿卿我我了?”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无比诚恳“赵老师,您的消息太片面了。高琳她其实压根就不喜欢我,这一点几乎高二(1)班全体同学都知道,您不能因为讨厌我,就偏听偏信啊!上上周五,就是她打了我好几次小报告,害我罚站了两节课!不信去问任课老师呀!”
林天摇着头,一副痛心疾的模样“我何德何能,仅仅过了一周,就让一个如此讨厌我的女生爱上了我?难道,她是受虐狂吗?”
“其他同学喜欢捕风捉影,我不怪他们,年轻人嘛,荷尔蒙过剩,总爱八卦。可老师您是园丁啊!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啊!您怎么能不调查清楚,就随意相信那些市井谣言呢?这若是传出去,让高琳同学怎么做人?又让我那脆弱的心灵如何承受?”
“你……你……”
赵德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林天的手都在抖。
他现自己精心准备的杀手锏,在这个油盐不进的滚刀肉面前,居然毫无用处!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包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反而差点闪了自己的腰。
每一个问题都被这小子滴水不漏地挡了回来,理由还他妈特别的冠冕堂皇!
赵德胜不甘心地又旁敲侧击了几句,试图从高琳的家庭背景、交友圈子等方面突破。
但林天始终保持着那种“我是无辜路人”的姿态,问,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反过来关心赵主任的血压。
“够了!”
赵德胜实在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血压已经快爆表了,只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几乎是咆哮着吼道“滚!赶紧给我滚!”
“好嘞。”
林天立刻换上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耸了耸肩,转身潇洒地走向门口。
在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他还非常“体贴”地回头,给了赵德胜一个灿烂的笑容
“赵主任,您别太生气,气大伤肝,容易内分泌失调,您头已经不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您忙。”
说完,他轻轻带上了门,把赵德胜雷霆般的怒吼挡在了门后。
“咔哒。”
门关上的瞬间,林天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彻底放松后的冷笑。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悄声嘀咕着“算你识相,没敢明目张胆的威胁我,就凭你还想抓我的把柄?下辈子吧。”
其实,也不怪林天如此小心翼翼,高琳这件事带给他的影响,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加深远。
缓和了一下,砰砰直跳的小心脏,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甜甜的奶味在舌尖散开,压下了喉间的苦涩。
想起早晨赵黑脸在主席台上那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再想想刚才他在办公室里气急败坏的样子,林天觉得这口恶气总算是顺下去了。
他心情不错地抬起头,却现离自己不远的位置,一个人正默默地盯着自己。
吓得差点把嘴里的棒棒糖吐在地上。
只见在走廊的一侧,本该早就离开的周心怡,正双臂环抱在胸前,倚着窗台,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给那张精致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金边。
明眸皓齿间,女人朱唇轻启。
“看来状态还不错嘛?白担心你了。走吧,这次轮到我问了。”
……
周心怡没给林天在原地打哈哈的机会,转身便向楼梯口走去,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出空旷而急促的“笃笃”声。
林天无奈地耸耸肩,双手插兜跟了上去。
此时正值上课时间,整栋教学楼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回响。
这种幽寂让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无形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