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洛在祝情正式成为亲传弟子后,像是心中的大石块终于放了下来,背负的重重包袱也都消散了。
在最初的十年,楚洛还会每隔一段时日便给她传讯,说些钧天城里的琐事,问问她的修炼进度,偶尔也会和离宗的祝情一起去扫祝家一家三口的坟茔,添一方新土。
可前几年的时候,楚洛突然表明自己与焱火道宗那边的友人联系上了,道宗如今仍在僵持,他终归还是没办法对宗门的境况视若无睹,于是选择与一些在混乱中求财的商队同行,回去了焱火域。
他最初还断断续续的与祝情保持联络,但那些传讯越来越少,直到这两三年间,似乎彻底断了。
祝情也曾尝试主动联系楚洛,可她的传讯令符出去便如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她也托商队打听过,但焱火域如今太混乱了,就连商队都不爱往那处去。
“至少得让我知道洛叔还是不是活着。”
出于这个想法,祝情站在了琉夏阁之外。
可望着那隐隐绰绰的阵法,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踏进去。
万一师姐闭关刚好到了关键时候,却因她这点私事打扰了师姐,那她万死难辞其咎。
况且,楚洛是焱火道宗弟子,即便苏琉夏出关了,也未必有法子打听到焱火域的消息。
将脑海中认识的人都想了个遍,祝情仍旧一无所获。
舒前辈……
一道清冷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她忍不住抿紧了唇,脚下的剑光似乎也在映衬着她的想法,一明一暗的闪烁着,像是某种难平的心绪。
未见山之后,好似也不曾在秘境内见过舒前辈……若是寻窈伯母,是不是能够……
为自己给人增加麻烦事的祝情,对脑海中萌的念头很是不耻和羞愧,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于是一咬牙,重新回到了焚月峰山崖之上,憋着一股气继续练剑。
再等等,或许洛叔只是暂时没空传讯。
……
钧天城外,护山河这一大阵流转着金光,那恰好显现的金色流光,将一道疾驰而过的飞舟之影掩盖,唯有留下的浅浅灵力波动,方能叫人知晓先前所见的灵舟之影,并非错觉。
又是按捺着等了几个月的祝情,仍旧没有收到任何来自楚洛的传讯,而某一夜在浮屿精舍中修炼时,陡然出现的心惊肉跳更是让她从心神合一的入定状态中跌了出来。
心神不定的祝情,最后还是一咬牙,决定顶着厚脸皮也要去一趟钧天城的舒家,问一问赵窈有没有办法,能够联系到舒前辈。
在不影响对方修炼的情况下。
因此清晨一大早,祝情便御起飞舟,直奔钧天城。
越是靠近城墙附近的范围,飞舟前行时的阻力越大,直到无法继续前行,祝情才迅的收起飞舟,直奔舒府。
自她拜入浮天仙门后,五十年过去了,舒府这两个字的匾额颜色依旧,没有留下半点时光的痕迹。
大门紧闭着,如这一家人极其相似的低调性格。
祝情的气息,舒家的傀儡是识得的,在察觉到有客上门之后,门口安静的傀儡便折回了府内,没过多久,面前紧闭的门扉便被傀儡打开,引着祝情入内。
祝情有些疑惑不解,往日她来舒家,都是赵窈出来寻她的,一边与她说着家常,一边关心她在宗门内过得怎么样。
赵窈虽然从没提起过让舒长歌多多关照她的话,但对她的一番真心和关切,祝情都心知肚明,并由衷感谢。
她很想为舒家人做些什么,但有舒长歌在,舒家人万事万物皆如意,因此,祝情便只能在每次回来的时候,带上一些稀奇的小玩意,赠予舒家人。
今日不见赵窈的身影,只有傀儡,祝情不知是不是自己因为楚洛的事情而受到影响,踏入舒府后,她心中更是不安。
舒府内院的门虚掩着,显得有些异常。
往日舒家人都爱在院子里忙着各自的事,极少待在室内,没想到今日却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