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拖拉机声响,屋内的周山吓得手一抖,手术刀偏离了方向,昏迷的人还是疼得出“嘶嘶”的抽气声。
“完了,咋办?可别让人进屋来。”
周山腾出眼睛又看了眼上了门闩的门,当即松了口气。
没人应,对方就会当他不在家,继而离开。
问题是林霜不是一般人,她有精神力。
“周大夫,周大夫”的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应,堂屋门也没上锁,就猜测怕是捡药材没听见,调用精神力,这一查探,就看到一个血葫芦一样的人。
乍一看,还以为周山是在分尸,林霜差点就动拖拉机跑路了。
好在下一秒,她就瞧见周大夫从血葫芦身体里取出两颗子弹。
林霜脸色越凝重了,仔细打量那人。
浑身血浆浸透灰布衫,因为手术,衣服被剪开胡乱扒拉到身体两侧。
结实有力的臂膀,依稀可见的八块腹肌。
乱黏附额前,干涸血痂覆在脖颈处,还好,脸没受污染,或许是被周大夫擦过了,是个线条刚毅的青年,黝黑面皮,二十岁上下,忽的,林霜看到青年虽昏迷,却死死抓在手里的五四。
五四啊?
林霜猜测,他应该是出来做秘密任务的人,起码是己方,瞬间松了口气,难怪周山敢救。
这种事也不能让别人知道,林霜充当起望风人,就拉个小马扎在院外看风景。
周山把伤口缝合完,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但很快他又打起精神,取出个饭盒,拿出里边的针筒,简单消毒后,给地上的人打了庆大霉素针水防感染。
等一切做完后,周山大大的输了口气,反正现在该做的他已经做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他也是上山采药捡到了人,离家近,就把人背回来。
当时听到枪声,他躲到灌木丛后,听到几个人呜哩哇啦讲着他听不懂的话,顿时让他想起当年小日子那群人的累累恶行,恨的牙痒,就举起他的老洋炮,能干掉一个是一个。
但他还来不及扣动扳机,人就踩空,滚落到一个不起眼的小沟里,然后就撞上这个血人。
周山联想起头上那群说鸟语的,立即猜测他们找的人就是眼前这个人,这当然不能让那群坏人找到,便把衣服和裤腰带接下来,把人绑在背上带回家。
周山偷偷摸摸开了门,准备打水给自己身上洗洗,但等看到院前的一个人影时,顿时吓得缩回头。
林霜听到动静回头,乍然一看,还是被门缝里的眼睛给吓一跳。
周山也认出了林霜,门缝拉大,四处张望了下走出来,招手。
“林丫头啊,你来了?去供销社了?”
林霜点头,望向里屋,周山也跟着回头,大意了,门没关严实。
“那个,你可别往外说出去。”
“放心,我不外传,再说,我又不认识村里的人。”
“吃饭没?”
林霜瞧着他虚弱的模样,立即把小马扎搬过来让他坐。
“你还是先歇一下吧,是不是连早饭都没吃?我去给你做吧。”
说着,林霜就卷起袖子进厨房。
总得让人吃饱了才有力气帮她搬草药吧?
她这个苦力也没白做。
周山的厨房干净又整洁,果然是医生,在卫生方面没的说。
周山怕林霜不知道东西摆哪,把小马扎移到厨房门口。
“房梁上,看到没,尿素口袋吊着的是土豆和红薯。”“旁边小一点的那个吊着的是玉米面,家里没细粮。”
周山觉得有点对不住林霜,他想去村长那借点细粮,但又怕他人走了,有人突然出现,林霜一女娃不会处理,干脆哪都不敢去。
林霜取下玉米面口袋,挖了一碗出来,特别粗,跟后世喂小鸡仔那种差不多。
其中还掺了磨碎了的玉米芯,林霜终于也见识到这个年代的粗粮,这做出来的应该就是那种硬的馍馍。
拿了四颗土豆,林霜削皮切成小块。
老头这里粮食虽然不多,但肉多啊,墙上挂着一排的腊肉,但想也知道不是猪肉。
“用最右边那块吧,那是野猪肉,其他的是狼肉。”
看到都被烟火熏得看不到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