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佑宁背对着她,正在料理台前忙碌。
锅里不知道在炖什么,热气腾腾。
他跟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晃着身体,动作里有种说不出的……亢奋?
温灼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不对劲。
她走进去,伸手拿起料理台上的手机,关掉了音乐。
音乐声骤停,张佑宁疑惑地回过头,看见是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
“灼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温灼盯着他的脸,“张叔,您……没事吧?”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张佑宁笑呵呵的,指了指料理台上已经切好的食材。
“今晚,家庭聚餐。我琢磨着做几个你和孩子们爱吃的菜。”
他说着又转过身去,掀开锅盖看了看,热气扑上来,模糊了他的侧脸。
温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笑,在忙碌,在说“没事”。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张叔,”她轻声开口,“日记……您看完了?”
张佑宁的动作顿了一瞬。
很短暂,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他盖上锅盖,转过身,脸上还是那个笑。
“看完了。”
他点点头,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都看完了。”
温灼看着他。
他在笑,可那笑容像是被什么撑着的,撑得很用力,眼底有红血丝,也有没藏住的、微微泛起的潮意。
“那您……”温灼斟酌着词句,“有什么想说的吗?”
张佑宁沉默了几秒。
他低下头,看着案板上切得整整齐齐的菜,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比刚才淡,却比刚才真。
“我年轻时候的事,”他的声音低下去,“你母亲都写在里头了。那些我自己都快忘了的事。”
他的手指摩挲着刀背,动作很慢。
“我没想到,她还记得那么清楚。”
厨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下午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那几缕银丝被照得亮,眼角细密的纹路里,藏着的不知是笑痕还是泪渍。
温灼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佑宁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落进他眼睛里,把那点来不及藏起的复杂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