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急促的脚步声穿过雪地,传到了永庆殿。
“太后那边已经把住了紫宸殿,许多官员都在场,皇上暂且没有机会出宫。
“而给穆昶的圣旨,已经下去了。”
月棠在窗前转身:“所以说现在穆昶已经前往大理寺?”
“没错,”侍卫点头,“半个时辰之前,穆昶手持圣旨到达大理寺,拿到了卷宗。”
月棠单手撩开珠帘走出来,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一卷文书伸向了侍卫“那就是时候把这个送到他眼前去了。
“一个时辰之内,你必须让穆昶知晓这上头的东西。”
侍卫接在手里看了看,眉眼之间浮起一丝讶异,然后回看了她一眼,然后重重点头。
小霍走进来时与侍卫擦肩而过,好奇的问起了月棠:“郡主给了他什么东西?为何他那般珍而重之?”
“苏子旭带领那么多人隐藏在宫中,吃喝拉撒是最容易露破绽的,但一直没有人现。
“这说明宫内监早就有人给他们打掩护。
“我让侍卫拿出去的是兵部那边搜集到的苏家的异常动向,和昨天夜里沈太后连夜锁定的线索。
“如今人都在宫里,皇帝都暂且无法脱身出宫,苏子旭那批人就更不用说了。
“穆昶现奉旨审案,要是动作够快,他就一定可以抢在皇帝之前,从内宫监下手找到苏子旭。
“并且,也有足够的空间假公济私,借着办案的便利,向藏在暗处的苏子旭下手!”
小霍讶然:“苏家已经丢掉了一个阿言,苏子旭又是皇帝的暗箭,穆昶对苏子旭下手,皇帝能够忍得了他吗?”
“当然忍不了。”月棠转身,“但如果他不除苏子旭,穆家就将注定成为皇帝手下的弃子!”
……
圣旨是天亮时分送到的穆家,穆昶带着卢照到达大理寺时刚好天色大亮。
三司官员递上来的卷宗,只在他手上停留了片刻,就被他放置在了一旁。
他睥睨着下方官员:“死者的身份来历查实了吗?”
“回太傅大人,死者的籍案已经核实完毕,无论是其当年离乡入京的路引还是入宫的所有章程,一概属实。”
“章程属实就没有漏洞了吗?人就不能被冒名顶替吗?”
“是,大人。”回话的官员把头垂下去,“是以下官又另遣了人马,一支快马加鞭赶向了死者的原籍,另一支则已前往寻找当年与死者同一地前来的秀女太监进行辨认。
“当年每地皆有一定数量入宫选秀的宫人,也皆由官府率领入京,如若死者身份不实,同行之人必然能够辨认出来。”
穆昶望着他们:“人手呢?何时能够召集到?”
“已经全召集来了,正在停尸房逐个入内辨认。”
穆昶闻言凝目,随后走出公案。
停尸房就在一廊之隔的隔院。
十余个太监宫女已满脸惶惑地定立在廊下。
穆昶隔着窗纱往内看去,只见屋里正有几个官吏仵作引领着两个宫人辨认尸体。两个宫女凑近细看之后,先后摇了摇头。
穆昶负手转身:“当前是何结论?”
随行官员立时上前:“目前已将辩认完毕,尚未有人否认死者身份。”
穆昶负着的双手在身后反复地捻摩。
片刻后他又问这官员:“他们最早集合是在何处?”
“就是在当地的县城里。”
穆昶目光扫过那些宫人:“最早与死者碰头的哪几个?”
人群里走出两个宫女:“回太傅,奴婢们与阿言在县衙中最早相见。”
穆昶审视着二人:“你们见过尸体了?”
宫女们同时点头:“已见过,我们与她自在县城里见第一面起,便同吃同住,她绝不会被人冒充。”
穆昶目光凝驻片刻,不再言语。
兀自走到无人的长廊另一端,等卢照随至身后,他方眯眼望着远处说道:“他们众口一辞,若不是早也被皇帝买通,便是在他们会合之前,人就已经被调了包。
“总而言之,死了的这个阿言一定不是本人。”
卢照压声:“会合之前调包可能性小,秀女入宫需要本家亲长当面签署文书,苏家既然是要掩人耳目,就不会让秀女的本家事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