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如今,眼前的莽荒镇,却与“冷清”二字毫不沾边。
还未真正进入镇子,震耳欲聋的喧嚣声浪便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扑面而来,其中混杂着各种复杂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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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那原本不算宽敞的街道,此刻已被黑压压的人头彻底塞满,摩肩接踵,水泄不通。临时搭建的摊位挤满了每一点空隙,简陋的酒馆人声鼎沸,连屋檐下、墙角边都坐满了风尘仆仆的来客。小镇的规模显然无法容纳如此海量的人流,镇子外围的空地上,也扎起了密密麻麻、各式各样的帐篷,形成了一片庞大的临时营地,旌旗招展,各自为营。
这里,仿佛一夜之间从边陲孤镇,变成了一个沸腾的、充满欲望与躁动的巨大漩涡中心。
林明几人在小镇外围寻了处相对僻静的地方落下。望着眼前这人声鼎沸、龙蛇混杂的场面,林明微微蹙眉。
这里鱼龙混杂,各大势力的探子、心怀鬼胎的独行客、想要趁乱财的投机者比比皆是,绝非久留之地。但他们初来乍到,对莽荒古域最新、最具体的情况所知有限,尤其是关于古树确切出世方位、外围环境变化、以及先行者遭遇等关键信息。盲目乱闯,绝对是取死之道。
因此,莽荒镇作为情报集散地,这第一站,不得不来。
“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尽快打听消息。”林明低声对身旁三人道,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那些或明或暗投射而来的审视目光。
他们这一行四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气质不凡,在明眼人看来绝非易与之辈,自然会引起一些关注。
那位斗宗巅峰的长老此刻展现出了他的作用,他对这类边陲城镇的生存法则颇为熟悉,很快便领着林明三人,避开最拥挤的主街,在小镇边缘找到了一处由本地人开设、相对安静也更为警惕外人的石屋客栈暂时安顿下来。石屋虽然简陋,但足够隐蔽,且有独立的院落。
略作安顿,稍事休息以缓解连续赶路的疲乏后,那位长老便向林明请示,主动承担起了打探消息的任务。
约莫一个时辰后,天色渐近黄昏,那位长老的身影才匆匆返回石屋,与林明三人汇合。只是,他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太好看,眉头紧锁,带着一丝凝重与后怕。
“怎么了?打听到什么了?”小医仙心思细腻,最先察觉到长老神色的异常,清冷的嗓音响起,直接问道。
长老深吸一口气,向林明三人禀报道:“禀宗主、副宗主。经过我多方打探,结合了几处来源不同的消息,情况……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棘手。”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就在大约两日前,菩提古树异象刚确认不久,便有一批最为心急、或者自恃实力强横的强者与队伍,按捺不住,率先闯入了莽荒古域外围,试图抢占先机。这批人数量不少,其中不乏一些成名已久的斗尊强者带领的队伍,想要偷偷潜入。”
“那结果呢?”林明淡淡??。
长老的脸色更加难看,声音也是干涩回道:“全死了!根据一些逃回来的、只在外围远远观望的幸运儿带出的零碎消息,以及某些势力通过特殊手段进行的血脉感应或命牌碎裂来看,那批最早进去的人……恐怕已经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全死了?!”小医仙和青鳞闻言,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美眸中掠过惊色。虽然知道莽荒古域凶险,但第一批先锋,其中还包括斗尊强者,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全部折损?这古域的凶险,真的达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
长老肯定地点了点头,继续道:“正因为此事件,现在莽荒镇里虽然人多,但真正还敢贸然行动的已经很少了。恐慌的情绪正在蔓延。”
“不过,菩提古树的诱惑实在太大,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所以,现在镇子里几个实力最强、也最有威望的势力正在牵头协商,据说已经初步达成一致,约定在两日之后,集结所有愿意参与、且实力至少达到斗宗巅峰以上的探索者,组成一支规模庞大的联军,一起从相对安全的某个已知入口进入,共同探个究竟,互相照应,以应对古域中的未知凶险。现在很多人都在观望和等待这次联合行动。”
听完长老的汇报,密室内的气氛略显沉重。第一批探险者的全军覆没,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不少被欲望冲昏的头脑上,也让林明他们对古域的危险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林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向小医仙和青鳞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急于这一时。两日时间,我们正好可以在此稍作休整,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两日后,我们便跟着这支大部队一起进入。”
随即,林明转向那位长老,吩咐道:“你这两日继续留意镇中的动向,特别是关于那支联合队伍的具体集结时间、地点、以及有哪些领头势力的详细信息。两日后,我们三人随队进入,你便不必跟随了,就留在这莽荒镇等候。若我们出来,自然会来找你;若……长时间没有消息,你便自行返回宗门禀报。”
计划既定,石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林明望向窗外那暮色笼罩下依旧喧嚣不减的莽荒镇,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舍与人群,投向了远方那片被夜色与神秘笼罩的古老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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