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友经商,去江都讨生活。”
蒋依依答得滴水不漏。
谢铭扬是聪明人,眼神在她那身朴素的青布裙上转了一圈,什么都没问。
“巧了,在下也去江都查账。既是同路,姑娘若有难处,尽管开口,谢某在江都还算说得上话。”
两船并驾齐驱。
到了傍晚,船在渡口补给。
谢铭扬还真不是客气,直接让人送了个食盒过来。
李知微掀开盖子。
几样精致的江南小点,最上面那层碟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金桔饼丝。
“这人行啊,段位挺高。”
李知微拈起一根金桔丝,啧啧称奇。
“当初你就挑了那么一嘴毛病,他居然记到现在?这心思,细得跟针尖似的。”
蒋依依看着那碟橙黄的丝缕,心情有点复杂。
她想起在邀月楼初遇那日,自己还是世子府的丫鬟,为着一道八宝鸭较真,却不想因此结识了这位年轻的东家。
那时她满心都是如何攒钱赎身,如何逃离。
如今身契已销,新名在怀,真的走在了通往自由的路上。
可为何心里,某个角落依然沉甸甸的?
李知微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又带着点担忧。
“依依啊,说正经的。你和佛子那一晚,做好避孕没有?”
她说着还往蒋依依肚子上瞥了一眼。
“我算过是安全期内,总的来说我和他睡了两次。”蒋依依说。
“啊!还有临别觉啊!说不动情是假的吧!是不是现在心的某个角落缺了一块?”
李知微瞪大眼,随即又有些唏嘘。
“有一点。”
蒋依依承认得很坦荡。
“但是,我现在更多的是兴奋。知微你懂吗?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江面上微凉的空气。
“电影里落跑新娘的桥段。没想到有一天,我蒋依依也能这么干!”
那种恢复自由的狂喜,盖过了一切离愁别绪。
“哈哈哈哈!你牛!你心态是真的稳!”
李知微竖起大拇指。
“那佛子要是知道你跑了,八成要疯。高岭之花被拉下神坛又被始乱终弃,这剧情,绝了。”
“谁知道呢。”
蒋依依幽幽地回了一句。
疯就疯吧,反正她看不到了。
夜深了。
江面上起了大雾,白茫茫一片。
蒋依依躺在狭窄的船舱里,翻来覆去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