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日头刚爬上墙头。
还没见着人,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先传进了后院。
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蒋依依和李知微刚迎出屋门,那道高大的身影正好转过天井的月亮门。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副极具压迫感的身板。
靛蓝色的劲装裹着身躯,布料虽然普通,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袖口束得紧紧的。
腰间扎着条半旧的牛皮带,勒出一把劲瘦有力的腰身,更衬得肩宽背阔。
那张脸是古铜色的,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剑眉浓黑,目若朗星,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往那儿一站,不说话也不动,就透着股子岳峙渊渟的味道,浑身上下都写着“靠谱”两个字。
周骁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周骁见过两位姑娘。”
声音不高,却透着股金石之音,听得人耳朵一酥。
李知微的眼珠子瞬间就黏在他身上了。
从那英挺的眉眼扫到宽阔的肩膀,再顺着精壮的手臂线条滑到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手背上带着薄茧,一看就是练家子。
她在心里疯狂尖叫,简直想原地鼓掌。
这不就是她日思夜想的“行走的荷尔蒙”吗?
完全就是梦寐以求的“糙汉”模板啊!
这安全感,简直爆棚!
蒋依依暗暗点头。
老周没吹牛,这人眼神清明,一身正气,绝非奸猾之徒。
“周镖师不必多礼,快请里面坐。”
三人进了小厅落座。
周骁坐得笔直,背脊跟标枪似的,哪怕是在这满是脂粉气的闺阁后院,也没半点局促。
蒋依依倒了茶,也没绕弯子,把高银街铺面的情况和从芸娘那听来的陈氏父子恶行简单说了说。
末了,她看着周骁。
“铺子不日就要动工,那陈家父子是块狗皮膏药,实在让人头疼。周镖师走南闯北见识多,不知道有什么高见?”
周骁听得认真,手里捧着茶盏,略微沉吟。
“陈氏父子这种人,我在各地码头见得多了。”
他语气平稳,客观冷静。
“看着凶神恶煞,其实根子上就四个字——欺软怕硬。”
“他们专挑没背景、没倚仗的商户下手,尤其是女眷。觉得你们脸皮薄,胆子小,只能忍气吞声。”
说到这,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至于说什么官面有人,多半是跟底下的胥吏勾结,分点油水罢了。真要是碰上硬茬子,或者上面严查,那帮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两人。
“两位姑娘要在高银街立足,在陈氏眼里那就是送上门的肥羊。硬碰硬虽然不怕,但我毕竟不能十二个时辰守着,要是他们天天来骚扰,生意也没法做,这不是长久之计。”
李知微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迫不及待地问。
“那周镖师觉得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