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荒郊,废弃的观音庙。
吴氏蜷在落满灰尘的佛像背后,身上单薄的粗布衣裳抵不住秋夜的寒凉。
她抱着膝盖,牙齿轻轻打颤,一半是冷,一半是怕。
破庙四面漏风,月光从坍塌的屋顶漏下来,照亮一室狼藉。
断了一臂的菩萨像慈悲低眉,蛛网在祂脸上结了一层又一层。
外头传来窸窣脚步声。
吴氏浑身一僵,屏住呼吸,把身子往阴影里缩了缩。
一男一女相互搀扶着走进来。
女的似乎有孕,步履蹒跚,男的低声安抚:“娘子小心,这破庙脏,你先坐这儿。”
那声音,吴氏心头一跳。
是柳姨娘!
那个得宠的贱人!
她透过佛像裂缝往外看,月光正好照在柳姨娘脸上,苍白,憔悴,却掩不住眉梢那点得意。
她靠在那男人怀里,手护着微隆的小腹。
“裘郎,”柳姨娘娇声道,“我身上不仅揣着你的仔,还带着王知府给的好几万两银票呢!这是他给我的保命钱。”
那男人,姓裘的——立刻换了副嘴脸,声音谄媚得能滴出蜜来:“娘子说的对,娘子一直忍辱负重的,为夫知道!只是那银票,兑换的时候可有暗号?”
吴氏在暗处听得心头火起。
忍辱负重?
这贱人偷汉子怀了野种,倒成了“忍辱负重”?
柳姨娘得意一笑:“肯定有啊!这暗号只有我和王知府知道,他进了大狱,也就我一个人知道。”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银票在江都‘汇通钱庄’,暗号是‘柳叶青青,春水东流’——这是王知府当年给我写的诗呢。”
裘郎眼睛亮了:“好,好!明日我就去兑!”
吴氏死死咬着嘴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五万两……不,可能更多。那死鬼丈夫,竟把这么大一笔钱给了这贱人!
给她这个正头夫人的,只有藏在娘家的十二万两——还被那混账弟弟私吞了!
【好个没良心的,把钱给了妾室。活该被带绿帽子!】
她心中恨极,指甲抠进掌心,却一动不敢动。
庙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凄厉,突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柳姨娘吓得往裘郎怀里钻:“什么声音?”
“野猫吧。”裘郎安抚道,“这破庙荒废多年,有野猫也正常。”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破窗跃入,轻盈落在供桌上。
是只通体漆黑的猫,金色竖瞳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它慢条斯理舔了舔爪子,目光扫过这对男女,最后落在佛像方向,仿佛能看透黑暗。
柳姨娘莫名打了个寒颤:“这猫……怪瘆人的。”
“一只畜生罢了。”裘郎捡起块石头要砸。
黑猫却先动了——它弓起背,喉咙里出低低的威胁声,然后纵身一跃,竟直扑柳姨娘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