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说,“他得死。”
林清玄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蒋依依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浑身金光,一个浑身黑气。
像镜子的两面。
安安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脆,像春天的风铃。
“我爹爹死,”她说,“你不也没了。”
恶念的手顿住了。
安安看着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
“你和我爹爹,是一个人。”她说。
恶念的眉头皱起来。
安安说:“你是他的恶念。他是你的善念。你们分不开的。”
她顿了顿。
“他死了,你也会消失。”
恶念的手,慢慢放下来。
安安继续说:“你等了三千年,不是为了消失吧?”
恶念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
那双眼睛,和她母亲一模一样,又和她母亲完全不同。
她母亲的眼睛里,是悲悯,是慈悲,是普度众生的温柔。
而这孩子的眼睛里,是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能看透一切,又像是能包容一切。
“小娃,”他开口,“你知道什么?”
安安眨了眨眼睛。
“安安什么都知道。”她说。
恶念看着她。
安安说:“你是被关在佛骨里的恶念。可你真的是恶吗?”
恶念愣住了。
安安说:“你只是太想见娘亲了。”
祭坛上,一片死寂。
风停了,诵经声也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看着她仰着头,看着那个浑身黑气的存在。
恶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三千年的执念,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孤独。
被一个孩子,一句话,轻轻戳破。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邪气,不是疯狂,是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小娃,”他说,“你比本座还厉害。”
安安笑容甜甜。
“安安只是说实话。”她说。
恶念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方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