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些,真的是给我吃的吗……”某家酒楼的包厢中,英儿看着面前满满一桌子菜,用力咽了口唾沫。
“当然了!这可是给我的大功臣开的庆功宴啊!”李芒大大咧咧地坐在桌子对面,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心情很是不错。
英儿依旧有些狐疑地盯着对面那个嘴快咧到耳朵后面的少年“你不会在骗我吧,你确定没在菜里下药,等着把我迷晕了之后卖到窑子里去什么的?”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李芒笑眯眯的,夹起盘中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道“哎呦我操,这红烧肉炖得太香了!”说着,李芒又赶紧往嘴里塞了两块肉,吃得两眼放光,满嘴流油。
英儿又咽了口唾沫,眼中隐隐闪着红光。
作为吃了几天泔水的她来说,此刻的她就像钻进羊群的狼一样。
肉香油香止不住地往鼻孔里钻,肚子里一片电闪雷鸣。
如今见李芒吃得喷香,英儿终于把最后一点顾虑抛开了。
妈的,吃他娘的,就是断头饭也得吃饱再死!
想到这里,英儿端起碗,甩开腮帮子吃了起来。
“我操,你当时可太牛逼了!”李芒一边吃一边回忆着比赛的场景。
“啊,嗯……”英儿嚼着满嘴的食物,含糊地回应着。
虽说是给自己开的庆功宴,但她自己却对自己在赛场上的排名并没有什么实感,因此听李芒的话却总像是在听另一个人的事情一样。
“……尤其是最后那个弯道那里,真牛逼啊!”李芒滔滔不绝地讲着。
“嗯……”在李芒一句话里要带上三个牛逼的赞美声中,英儿的耳朵微微有些烫。
“……牛逼啊,真他妈的牛逼啊,太牛逼了……”
“……你除了牛逼就不会说点别的吗?”英儿终于忍不住道。
“……牛掰?”李芒沉浸在喜悦中,大脑完全没有运转。
“……”英儿无语。
若没有公主那档子事,李家本也是书香门第,官宦之后,要是当年那个凭一七言情诗便成为都城无数闺秀千金梦中情人的李大人知道自己的儿子竟沦落到一个夸人只会说牛逼的地步,在九泉之下怕不也是要扶额叹气。
总之,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英,英儿老弟……嗝!”杯盘狼藉中,一身酒气的李芒挨着英儿坐下,跟她勾肩搭背道“来,老弟我敬你一杯……嗝!”、
“呵呵呵……”英儿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神有些恍惚,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敬……我敬赛马……敬银子……嗝!”李芒举起杯子,里面的酒液顿时洒掉半杯。
“你今天……真的……太牛逼了……都说酒后吐真言,老弟我跟你交个底,要是你今天没跑这个第二名,我……嗝——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好了……嗝!”
“嗝——”英儿打了个酒嗝,大大咧咧地将脚搭在桌子上,含糊不清地道“今儿我跟你说,最后几步是我留手了……嗝!你想啊,人家干这行多少年了,你今天初来乍到,一下子给人家比下去了,要是遇上个脸皮薄的面上挂不住,一口气没上来,咣叽躺地上死了,那我缺德缺大了。所以说老弟我跟你讲嗷,姐姐我出来混了多少年了,我跟你讲这是好话,这出门在外啊,你得多懂得点人情世故,有时候该退一步就退一步,双方面子都好看,你的事儿就好办了……嗝!你看姐姐我,碰上你这么个货色,该认怂不也认怂吗?所以说……嗝!做人得藏着锋,差不多时候适当露出来一点,这才像话!”
“是!姐姐说的……嗝!我都听着……”李芒醉醺醺地道。
“当然,这是对外,老弟你不是外人,老姐我实话实说,什么狗屁炽热朱凤,什么狗屁紫电雷霆,我跟你说……嗝!也就是我给她们留点面子,我要是真敞开了跑……嗝!那几个家伙连我的影儿都见不到!”英儿越说越得意。
“好好好,牛逼!”李芒又灌下一口酒,大笑道“那老弟我接下来几个月的盘缠就全靠英儿大哥了!”
“不要,你这态度不够诚恳。”英儿向后靠在椅背上。
“英儿大哥,拜托你!”李芒道。
“还不够。”英儿懒洋洋道。
“英儿大哥!拜托你!小的唯英儿大哥是从!”李芒跳下椅子,对着英儿五体投地。
“嗯……态度勉强过关了。”英儿笑了笑,又道“但是请人帮忙光说点好听话就行了吗,再来点表示!”
“表示……什么表示……”李芒抬起脑袋,挠了挠头,像是在思考但却什么都没在想。
“嗯……”英儿胳膊支着椅把,撑着下巴,沉思一阵,抬起脚,将一对麦色玉足塞进李芒怀里“人家为了你跑了那么久,都快累死了~”
“嘿嘿,晓得,晓得。”李芒傻笑着,捧起英儿一只脚,一只手掌五指展开,按揉着少女有些僵硬的小腿。
“唔!轻一点~”英儿皱了皱眉,娇嗔道。
“是是是,这样可以吗?”李芒减轻了些手中的力道。
“勉勉强强吧,你们这些男人就是毛手毛脚的。”英儿嘟起嘴。
李芒虽然以调配草药见长,但在山沟沟里当一个土郎中,平时最常见的病症不是头痛脑热而是跌打劳损,因此针灸按摩也是略通一二。
眼下李芒一边张开虎口,刮蹭着英儿小腿的肌肉,一边刺激小腿上几处穴位,促进血液的流动,将肌肉中淤积的疲劳带走,又用新鲜的血液滋养。
他的手法并不似专业的按摩师那般高,但常年为坨坨村村民看诊治疗的经验也让他的手法具备着不俗的效果。
英儿又夹了口菜,喝了口酒,脑袋晕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