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乙手里的龟壳猛地顿住,看着婉歌那双被红光覆盖的眼睛,如坠冰窟。他看着婉歌小腹上那只猩红的魔眼,又看了看婉歌痛苦与诡异交织的脸庞,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他后悔方才没有相信白如意的话,后悔自己一意孤行,才让婉歌落到这般境地。
“你到底想怎么样?”天海乙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放过婉歌和孩儿。”
魔眼出一阵刺耳的嗤笑,婉歌的身体随着笑声不断颤抖:“我要你保证我的安全……不要想着除去我……或许……我会放过你的妻儿。”
说着,魔眼猛地射出一道猩红的光芒,直逼天海乙面门。天海乙瞳孔骤缩,连忙挥出龟壳抵挡,可那道光芒却如附骨之疽般缠上了他的手里的龟壳。天海乙运转灵力,龟壳出琥珀色的光芒,将红光震散。
“夫君!”婉歌的声音突然从那诡异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她看着天海乙,眼中充满了不安和痛苦:“怎么办……那魔眼长在了我的肚子上……观星塔的人若是知道了……定会杀了我和我们的孩子……还会连累你……”
天海乙看着婉歌眼中的泪水,心如刀绞。他怎么可能让别人杀了她?她是他深爱的妻子,她的肚子里是他未出世的孩儿。
就在这时,马车停下,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人,观星塔到了。”
天海乙猛地抬头,只见车窗外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正是观星塔的结界。而婉歌腹部上的魔眼,在看到那道金色光芒时,竟微微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猛地缩回婉歌腹中,婉歌的身体一软,彻底昏了过去。
天海乙连忙抱住她,看到她只是脱力晕过去,他的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婉歌苍白的脸庞,又看了看窗外的观星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观星塔内的灵雾带着清寂的冷意,顺着洞府半开的石门溜进来,拂过床榻上婉歌苍白的脸。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蹙,睫羽像沾了霜的蝶翼,时不时轻轻颤一下。
天海乙立在床畔,指节无意识地收紧。他沉默地看了婉歌片刻,转身走向洞府中央的玉案。案上三足青铜鼎燃着幽蓝的安神香,烟丝袅袅,却压不住他心中的焦灼。
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那三只琥珀色龟壳。龟壳边缘泛着暗黄,壳面纹理如山川脉络,隐隐流动着古老的光泽。这是天海乙的本命法宝,自他入道便伴身侧,推演吉凶从无差错。
“嗡!”
第一只龟壳被抛向空中,在青铜鼎的火光中旋出一道圆润的弧光,重重落在玉案上。壳面朝上,纹理交错成一张狰狞的网,正是大凶之兆。
天海乙的喉结动了动,指尖微微颤。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二只龟壳,运力于指,再次掷出。
当!
龟壳落地的声响像重锤敲在心上,依旧是大凶。
冷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天海乙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盯着那两只龟壳,眼神里翻涌着不甘。第三次,他几乎是将全身灵力灌注于掌心,第三个龟壳带着破空之声飞起,在半空中炸开一圈淡金色的灵光。
可最终落在案上时,依旧是大凶。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无比。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满是不甘心。
他猛地抬手,指尖灵光暴涨,在空中画出繁复的推演符文。破局之人,他一定要推演出破局之人!符文在空中流转,渐渐凝聚成一面水镜,镜中光影变幻,先是模糊的轮廓,接着慢慢清晰。
那是一张俏丽灵动的脸,正是今日白如意身侧的夏茶。
“竟然是她!”
天海乙瞳孔骤缩,猛地挥袖,水镜轰然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他想起方才见过这女子,彼时她立在白如意身侧,眼神里带着清冷。
“哐当!哐当!哐当!”
三只琥珀色龟壳被他狠狠扫落在地,在地板上滚出老远,壳面与石面碰撞,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天海乙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胸腔里像是憋着一团烈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天道不公!”
他猛地一拳砸在玉案上,案上的青铜鼎剧烈摇晃,幽蓝的火光跳了几跳,险些熄灭:“魔眼为何偏偏要附在婉歌身上!我推演了三次都是大凶,唯一破局之人竟然跟白如意有关,这是要我去求白如意!”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在空旷的洞府里撞出回声。婉歌被这声响惊动,眉头皱得更紧,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天海乙瞬间噤声,踉跄着扑到床畔,伸手想去抚她的眉心,却在半空中顿住。他看着婉歌苍白的唇,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婉歌……”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无尽的痛楚:“我该怎么办?”
他在洞府里来回踱步,地板被踩出沉闷的声响。有那么一刻,他走到石门边,手搭在门闩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只要推开这扇门,往观星塔另一侧走几步,便是白如意的洞府。他只要低下头,说一句“请白天骄出手”,他就可以请出破局之人。
可那句话,像千斤重的巨石,堵在他的喉咙口。
他天海乙是什么人?是观星塔的天骄,是天星城赫赫有名的人物,素来心高气傲,何曾向人低过头?尤其是白如意,他素来看不惯她。
“要我向她服软?”他猛地转身,一脚踢飞脚边的矮凳,凳子撞在石壁上,反弹回来,落在龟壳旁:“不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洞府里的安神香燃尽了,最后一点火光也熄灭了。黑暗中,天海乙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他走到石门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观星塔的尖顶刺破云层,像是一把直指苍穹的剑。
他想起第一次在观星塔外见到婉歌,她裙摆飞扬,像只灵动的蝴蝶。那时的她,眉眼间全是笑意,说要陪他一辈子。
“一辈子……”他喃喃自语,眼眶微微热。
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最终,他还是缓缓垂下了手,靠在冰冷的石门上,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一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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