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线路能跑通,发展趋势一片光明,与其自家人打自家人,还不如他们干他们的地产,我干陶瓷。”
当时裴阙其实就被说服了,问他钱怎么办,三条大线一块干可不是好往下吃的。
那会儿谢煁笑着跟他说,“所以靠你了,你入资,我够信你,可以让你分杯羹。”
裴阙是信谢煁的能力的,但习惯了互损吧,他那会儿说,“你还啥都没干呢就分羹,少给我放空炮了。光我投资也不够啊,你这建工厂都得天价吧,军工要求的厂房可不是一般厂子,算过没,董事会会给你批那么多钱?”
当年虽然都才刚毕业一年,不过谢煁去美国留学了,他没去,自从高中那次破产危机后他爸妈身体就一直不好,裴阙放弃出国就在国内读的,早就进了公司,他手里确实有点钱。
现实证明,当时他家底都快全扔进去,给谢煁拿了那么大一笔钱,拿对了。
那会儿他问完后,谢煁给他盘算起来,“我在国内有点资产,留学期间也搞了点投资,手里有些钱。到时候周转缺钱我再找兄弟们倒手借,搞了那么多年的人脉也能派上用场了。”
“还有我爷爷,老爷子手里头钱可不少,我哄着他这么多年,又肯接他陶瓷的班,加上他也希望陶瓷能好好发展,他会给我钱,也会帮我瞒着军工的情况。”
“军工我只打算告诉我爷爷,让他来帮我一块对付我爸,往出掏他的钱。对外对董事会只说研发4G,有我爷爷帮衬也能瞒住。到时候军工就跟4G厂房建一块就行,就以这个名义让董事会批钱。”
“至于谢斓和我姑姑,我要钱干陶瓷,他们有意见也不敢多说话,敢跟我对着干就别怪我跟他们抢地产了,我干了一年已经证明我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
说完,他最后来了句,“还没盘过要多少钱,先看看能不能搞,能我再算账。”
裴阙当时都无语了,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要给他,他肯定是详细做个计划书,全算好,心里一清二楚后,再去讲去问去拉投资。
结果他,他以为他说个要干军工,要做4G,是心里已经有底了,好家伙,原来说话不是简述,是他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具体要干嘛……也是绝了。
不过后来他也了解谢煁的做派了,他就完全不内耗自己那种,有个基本逻辑思路了,他也不细想,也不焦虑担忧别人的反应,反正先哐哐给别人画一顿大饼,看着能画下来,盘算有人吃饼,差不多能成,他才开始细化筹谋。
怎么说,确实是快,然而裴阙学了几年也没学明白,他不行,心里没个底他没法直接就干。
事实证明,谢煁那套听着不严谨不靠谱,实际上他眼光确实够长远,也极其灵活。现在他成功了,耗了快4年了,军工资格已经审批通过,4G同样干倒了其它供应商,等到12月4G牌照一发放,不出意外情况,那订单绝对是天工的。
奢侈品现在也还行,稳步进行中。等到明年年中,三条线第一批订单的钱就能全部收入囊中,大额回款,曾经花出去的研发费用,等明年年底,最晚后年估计就能收回来了。之后就是高速稳定盈利模式。
裴阙想着有些感慨,当年谢煁说的话真的震惊到他了,这几年都也成熟不少,这一套对如今看没什么了。
可当年也就23,其实还小,谢煁就能跟他说那些,甚至那会儿谢煁玩心比现在还重,他还时不时染个白毛蓝毛什么的,就很玩世不恭那种。
当时他就是顶着一头刚染的烈焰红毛跟他说的那一堆……属实把他冲击到了,他本来自以为自己因为接班早,虽然都是23岁,但成熟地要更快。
裴阙在回忆中沉浸,半抽离走神游时……
谢煁在跟阮妍讲话。
他不想阮妍觉得插不上话,姜绡在这里问,裴阙也很了解他,反而阮妍,听着只言片语,去猜测着,她可能会感觉到不好的感受,反而她是不在其中,无法融入,对他陌生的。
谢煁不想让她有这种感觉,因此,他主动讲自己的家庭情况。
“我爷爷年轻时候是实打实的帅哥,小时候做农活,人又黑又高又壮,但剃个光头衣服全是补丁脸都够能打。”
谢煁并没有直接就讲,而是很迂回婉转,就像聊天一样说起。阮妍刚开始还因此愣了一下,没想到怎么就从姜绡问了句,“所以谢哥不做房地产,是因为谢斓哥吗?”直接跳到了讲他爷爷。
她发现了,谢煁很自恋,老爱夸他自己帅,不过也确实。
桌子是方桌,四人一人一边,阮妍与他相邻着,但他是要更靠近她这边一点,离姜绡远一点,因此说话现在看上去也更像是在跟她讲。
阮妍抬眸看了他一眼,光线暗,半侧面的角度,但也能看出他面部轮廓的优越性,越是这种暗光线,他那种骨相取胜轮廓立体的长相越显美感,像雕塑。
妈妈混血,爷爷是大帅哥,他爸阮妍看到过照片,现在那么大年龄了也是老帅哥,那他长这样也不稀奇。
谢煁说完那句,就很丝滑地接入正轨,“所以,他就用那张帅脸,在大户人家干活时,哄人家小姐开心。”
他看向阮妍,“成功入赘。”
阮妍:……
谢煁:“那年他13,一年时间,14岁就跟着小姐移民海外了,小姐爸不同意也没办法,小姐要死要活,非他不嫁。”
“……”
阮妍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离谱又合理。
谢煁耸肩,“反正国内那几年打地主什么的,他是啥也没赶上,我奶家做进出口贸易的,陶瓷丝绸什么的,当年有移民政策,很顺利就出去了。不过我爷还算有良心那种人,跟着岳父在海外赚钱了,也没干啥坏事,我爸比较没有。”
阮妍:……
这么说真的好吗?
然而谢煁想了想还又补充纠正了一句,“其实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把岳父家的财产全变自己的了,虽然养老和对我奶好倒是也做了。”
“可能是我奶其实挺好看的吧,人特别优雅,就是那种贵族富家小姐,当然长相比不上我爷爷那种程度。我爷爷但凡晚出生些年,他直接就能进演艺圈,不至于一门心思想着入赘。”
谢煁说话时笑着,看似漫不经心,眼底的色彩却在不动声色等阮妍的反应,他想知道。
如果阮妍知道他家里都是烂人,血里就流着黑色……她会不会讨厌。
“我爷和我奶生下我爸和我姑姑,后面79年,国家允许侨资回国经营,我爷爷立马就回来了,当时创业政策门槛低,他也45了,早就想回家,他立马拖家带口就回来了创立了天工窑变。”
“然后就到我爸这一代,他压根不想干陶瓷,他盯上房地产,然后娶了谢斓妈,”谢煁给阮妍舀了勺热汤,“所以谢斓才长得一般般,就普通偏上点,因为他妈就只是普通人里稍微好看点,我爸基因再弥补也就那样,他像他妈多点。”
阮妍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谢煁也发现了,阮妍好像完全没有对他们谢家这种黑暗,踩着人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发展史表现出什么厌恶感。
阮妍倒是确实没想,她只是觉得也算意料之中吧,而且别人怎么做选择,怎么过自己的一生,其实不关她的事情,她只管做好自己的价值观就好,并不在意别人。她始终觉得没必要指责别人怎么活,都无所谓的。
发现她没流露不喜,谢煁语速就更加自然了一些,“我爸地产做得太好了,他把谢斓妈家的资源全搞到手里完美利用,用完就把人踹了,找上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