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舅的重伤,让萧萧的心脏仿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紧了一般。
画面再次变化,这次是在星罗城的广场上。
上方端坐着的是星罗帝国的皇帝陛下,他的身边是久久公主,再往下,是众多身着华丽服饰的贵族们。
而广场中央跪着许多人,有孙婆婆,李四,陈木匠,王裁缝,赵药师,还有许许多多她没见过的人。
“勾结叛贼,意图谋逆,所有人,斩!”
刀斧手举起刀。
萧萧终于能动了。她冲过去,想挡,但身体穿过了刀斧手,像穿过空气。
她眼睁睁看着刀落下。
一颗颗头颅滚落,血染红大殿的地砖。
萧萧跪在地上,浑身抖。
虚空中,父亲的声音第三次响起,这次带着沉痛:
“第三问:若抗争会牵连这群无辜之人,你可还愿前行?”
萧萧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她看着那些滚落的头颅,看着李四年轻的脸凝固在死亡那一刻,看着孙婆婆闭眼前还望向她的方向,看着陈木匠手里捏着个没雕完的小鼎。
萧萧的声音沙哑:“我我不想他们死!”
“那就放弃吧,你现在回头,石门会重新打开,你可以带着他们回圣殿,带着他们安稳地过完这一生。”
萧萧知道,只要她想,她轻松就可以将这群人带回明都,带回圣殿。
保护他们剩下的时间里平安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萧萧清楚地知道,他们不会和自己走的。
哪怕待在这里条件艰苦,哪怕这里随时会面临星罗侍卫的刁难和鞭打,哪怕待在这里随时都会有丧命的可能。
可是这里是萧宇宸和萧墨鸾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这里是他们意识觉醒的地方,这里更是承载着他们的信仰。
“爸爸,你和妈妈,你们后悔过吗?你们当年明明可以逃,明明可以和小舅舅一起隐居,明明可以过安稳日子,生下我,然后陪伴我平安长大。”
“可是你们没有,为了镇上的那些人,为了他们的意识能够真正的觉醒,你们选择留下来抗争,哪怕明明知道你们会死,甚至无法见证我的成长。”
萧萧苦笑一声,继续说道:“原本听小舅舅描述的故事里,我并不是很明白,明明我也生活在圣殿,做着和你们差不多的事情,但是我还是不能够理解。”
“如今,我真正来到了这里,亲眼看到了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我不是因为恨贵族才想抗争,我是因为……因为看见了李四挨鞭子时会疼,孙婆婆教孩子识字时会笑,陈木匠每年雕小鼎时会想起你们。”
“因为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会疼会笑会记得。而我,没办法看着这样的人受苦,还假装看不见。”
虚空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金光大盛。
不是雾,是真正的、温暖的光,从石室顶部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空间。
石室中央的石鼎开始震动,鼎身上的文字一个个亮起,像活过来一样。
萧萧走近石鼎。
按照自己的直觉,萧萧将李四父亲打造的小鼎,孙婆婆记载着《千字文》的纸张,王裁缝绣着“人人生而平等”的手帕等等这些东西都扔了进去。
当这些旧物被扔进金鼎之后,它们像是融化了一般,化作金色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