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吟片刻,道“被动等待筛选效率太低,且容易被人拿捏。既然他们不愿来,那我们不妨主动出击。”
“你的意思是……我们直接去找那些顶级的带货机构谈?”
“没错。”慕仙儿颔,
“跳过单个主播,直接与他们的母公司或核心机构对接。机构为了整体利益和战略布局,考虑会更长远,合作模式也可以更灵活,不仅仅是单次的佣金抽成。如果能达成战略合作,他们甚至愿意调动头部资源来孵化新品类。”
“有道理!”我眼睛一亮,“嫂子你觉得从哪家开始比较好?”
她微微侧头,思考时脖颈拉出优美的线条“魔都这边,规模最大、资源最广的,无疑是”三只羊“传媒的魔都分公司。他们手握多个头部主播矩阵,覆盖全品类,运营模式成熟。虽然门槛高,但值得一试。”
“三只羊……好,就先从他们开始!”
我当即拍板,“我马上让人整理三只羊魔都分公司的详细资料和关键联系人。”
接下来的时间,我投入了紧张的资料搜集和准备工作。
慕仙儿也回到了自己的岗位,我们之间似乎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上下级关系,但偶尔在茶水间或走廊相遇,眼神交汇的刹那,总能捕捉到一丝只有我们才懂的、暧昧而滚烫的暗流。
等到初步的资料整理完毕,分析出几个可能的突破口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到了下班时间。
今天之内拜访显然来不及了。
我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恰好看到慕仙儿也从她的房间出来。
“走吧。”我很自然地开口。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并肩走向电梯。
地下车库里,我为她拉开车门。
她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目光看着前方流淌的车河。
车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混合著工作后的疲惫和两人之间无法言说的亲密。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轻声开口,语气状似随意“你那边房子……手续办得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搬?”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依旧看着窗外,侧脸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朦胧。
“嗯,差不多了,房产证过户这几天就能搞定。”
我回答,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就这几天吧,等手续一落定就搬。”
“哦。”她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却不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黏稠感,仿佛有许多未竟的话语和情绪在暗中涌动。
绿灯转红,车流缓缓停下。我松开油门,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街景,最终落在马路对面一家高档酒店的旋转门处。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光洁的玻璃门后转出。
“是表哥!”
我惊讶道,手指下意识地指向对街。
副驾驶座上的慕仙儿原本正望着窗外某处出神,闻言微微一怔,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
霓虹初上的光影里,表哥正和一个身形高挑、穿着时尚的陌生男子并肩走出酒店。
两人似乎相谈甚欢,表哥的手很自然地搭在那男子的肩膀上,男子则侧着头,嘴唇几乎贴着表哥的耳朵在说什么,引得表哥笑了起来,甚至还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后背。
那姿态,远远出了普通同事或朋友应酬的范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密与……黏腻。
“奇怪,表哥怎么从酒店出来?是在谈工作吗?”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转回头,看向慕仙儿,“那男的你认识吗?…”
我的话戛然而止。
慕仙儿没有回答。
她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声音和动作,只是僵直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街对面的两人。
车窗外的流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进她骤然深黯的眼眸。
她原本随意交叠放在膝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指节绷得白。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下颌线因为用力而微微收紧。
那双平日里或冷静、或妩媚、或带着调侃笑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那个方向,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嫂子?”我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心中的那点疑惑被更大的不安取代,“你没事吧……”
她仿佛没听见我的询问,依旧死死地盯着。直到表哥和那个男子勾肩搭背地走到路边,似乎准备打车,身影即将被驶过的公交车遮挡。
她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再睁开时,里面那些汹涌的情绪已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疲惫到极点的空洞,和一层冰冷的、自我保护的硬壳。
“……没什么。”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像她平时的嗓音,“可能是有点累。开车吧。”
红灯早已转绿,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
我连忙踩下油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透过后视镜,我看到表哥和那个男子的身影迅变小,最终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