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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知否－小秦氏30（第1页）

又是半年光阴悄然过去。

此时秦若臻已经怀有四个多月的身孕，小腹微微隆起。

王府上下都小心翼翼呵护着，府里的嬷嬷丫鬟处处谨慎，连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日里轻了几分。

宫中知道后，官家和皇后娘娘也赐下了补品，还有刘娥知道秦若臻怀孕后，更是亲自让人去库房里挑了上好的药材补品送过来。

赵煜更是紧张得不行，原本偶尔还出门会友，如今干脆不去了，要出门第一件事必然是过来看看秦若臻，事事都记挂在心。

有一回秦若臻在院子里多走了两圈，赵煜跟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慢点慢点走多了腰酸”，被她瞪了一眼才讪讪闭了嘴。

这一日黄昏时分，赵煜从宫中回来，褪去外面的大衣裳换了一身舒服的家常锦袍，快步走进内室。

屋内燃着淡淡的安神香，秦若臻正倚在软榻上手里翻着一本闲书，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去。

赵煜走到榻边坐下，脸上神色算不上轻松，“若臻，今日宫里传了一道旨意。”

秦若臻放下书卷，“出了什么事？”

“官家清查早年各家勋贵亏欠国库的亏空，下了明旨，但凡欠朝廷银两的世家，限期一年之内全数补齐。

若是到期不能够如数归还，便要夺爵抄家，家中族人贬为庶民。”

赵煜低声说道，“听说今日朝堂上说起此事，不少勋贵脸上都挂不住。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旧账一朝翻出来，不知道多少人家要塌天了。”

秦若臻心头微微一沉。

来了，她姐姐的好日子到头了！

“咱们东昌侯府，你可听说过亏欠多少？”赵煜看向她。

“听大哥私下提起过，侯府确实欠着国库银子，约莫二十多万两。”秦若臻缓缓开口。

二十多万两听着数目吓人，可对比那些欠下百万两的世家，尚且还有周转余地。

东昌侯府这些年虽没有实权官职，但祖产田庄铺面不少，咬紧牙关变卖一部分产业，还上这笔银两尚有希望。

赵煜松了口气，“二十多万两还算不上天文数字。若是府里头周转不开，差下的缺口咱们瑞王府这边可以拿银子出来补上，万万不能叫你们侯府落到夺爵的下场。”

秦若臻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笃定，“不必。东昌侯府还没有到需要靠外嫁女儿的夫家接济才能活命的地步。

大哥心里早有盘算，府里的田庄铺面哪些可以暂且处置哪些需要保留，他心里清清楚楚。”

赵煜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理便不再坚持，“也是，是我考虑不周。”

他顿了片刻又想起另一桩事，眉头皱了皱，“说起此事，你大姐姐婆家宁远侯府那才真是大麻烦。听说宁远侯府账面上亏欠国库足足八十八万两白银。

这么一大笔数目，我实在想不通他们府里是如何欠下这么多的。”

提到宁远侯府，秦若臻神色淡淡，“宁远侯府满府就只有顾偃开一人在朝中担任官职拿一份朝廷俸禄。

他们府里的四房五房是什么脾性，汴京城里稍微有点消息的人都略知一二。”

她语气平静把听闻来的内情慢慢道来，“那两位就是实打实的酒囊饭袋，整日游手好闲流连勾栏花楼大肆挥霍，赌博掷骰更是家常便饭，大把的银钱流水一般撒出去。

顾偃开一份官俸就算侯府祖产再丰厚，也架不住旁支这般毫无节制地挥霍。

长年累月一点点掏空家底，欠下国库巨额亏空也就不足为奇。”

赵煜听得不由得咋舌，“都说宁远侯府内里不睦，今日一听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顾偃开一身本事才干过人，偏偏被自家两个不成器的兄弟死死拖累。

八十八万两一年之内要凑齐，这简直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大山。”

秦若臻缓缓说道，“顾偃开作为侯府宗主，这些烂账他不能甩手不管。四房五房闯下的祸到头来还是要他来扛。可那两位挥霍快活的时候肆意妄为，如今要还钱怕是拿不出半分积蓄。”

赵煜靠坐在榻边脸上生出几分感慨，“世家门阀看着风光万丈雕梁画栋锦衣玉食，底下藏着的全是窟窿。

表面看着烈火烹油，说不定哪一日一道圣旨下来顷刻之间家破人亡。”

秦若臻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隆起的小腹，心中思绪万千。

汴京这一汪浑水，风波才刚刚开始。

谁也不知道一年的期限过去之后又会有多少勋贵世家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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