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声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惊起远处一群食腐的乌鸦。它们盘旋在空中,出刺耳的嘶鸣,像是在为这座死城唱着最后的挽歌。
——
“郡主。”一名白苍苍的老者从队伍中走出。
他是中州城幸存的百姓之一,也是唯一一个。当魔兵攻破中州时,他躲在地窖里,靠着一坛酸菜和一桶水,撑到了现在。
“老朽有事禀报。”
夏芸看向他。
老者颤抖着走上前,指向广场东侧的一处建筑。
“那里,是魔兵的炼魂殿。”
炼魂殿。
夏芸的目光一凝。
“他们抓了很多人,关在那里,”老者的声音颤抖,“每天杀一批,用那些人的神魂炼制法器。老朽躲在暗处,亲眼看到的。”
“多少人?”
老者沉默片刻,艰难开口。
“老朽不知道具体数目,但……每天都有几十人被送进去,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夏芸的指甲再次嵌入掌心。
半个月,每天几十人。
那是多少人?
她不敢算。
“带路。”
——
炼魂殿原本是中州城的一座道观,供奉着某位上古真君。如今道观的门匾被砸碎在地,换上了一块漆黑的木牌,上面用鲜血写着三个扭曲的大字:炼魂殿。
道观门前,倒着十几具道士的尸体。他们死前应该试图反抗,但实力太弱,被魔兵随手斩杀。其中一具尸体倒在门槛上,手里还握着一柄断裂的木剑,剑尖指向道观深处。
夏芸跨过那些尸体,走进道观。
道观的前院已经面目全非。原本种着几棵古松,如今被连根拔起,换上了十几根黑色的木柱。每一根木柱上都绑着一个人,有的是修士,有的是凡人,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孩童。
他们还没死。
但比死更惨。
夏芸走近一根木柱,看向被绑在上面的人。
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曾经应该是个修士,修为不高,最多筑基。此刻他的丹田被洞穿,经脉被废,整个人软软地挂在柱子上。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涣散,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夏芸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
他的神魂,已经被抽走了。
留下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一具还活着的尸体。
夏芸走向下一根木柱。
同样的状况。
再下一根。
还是同样的状况。
十几根木柱,十几具还活着的尸体,十几个被抽走神魂的空壳。
夏芸的脚步越来越快,从走变成跑,从跑变成狂奔。
她冲进道观的正殿。
正殿里,同样立着几十根木柱。
同样绑着几十个被抽走神魂的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修士有凡人。
有的还在喃喃自语,有的在傻笑,有的在哭泣,有的在颤抖。
但他们的眼睛,全都是空的。
没有焦点,没有光泽,没有任何属于人的东西。
夏芸站在正殿中央,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