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凤,”他低语,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你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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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南下官道上。
马车颠簸,聂小凤靠窗坐着,手中拿着一卷医书,却一页未翻。
她在等。
等哀牢山的消息。
算算时间,罗玄该醒了。现暗室被盗,他会震怒,会派人追查。第一个被派出来的,多半是陈天相。
这位耿直的师兄,前世为她而死,今生…她不想再欠他。
“少主,”聂忠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前面就是江陵城了,今夜在此歇脚?”
“嗯。”聂小凤应声,“找间不起眼的客栈,要两间房,你和他们五人住一间,我单独一间。”
“是。”
马车驶入江陵城时,已是华灯初上。
聂小凤选的客栈在城西,门面普通,客人多是行商脚夫。她要了二楼最里间,推开窗,正对着一条暗巷。
刚安顿好,楼下便传来喧哗。
“掌柜的,可有房间?”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些憨厚的急切。
聂小凤动作一顿。
这声音…
她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下看。
柜台前站着的,果然是陈天相。风尘仆仆,背上背着剑,腰间挂着哀牢山的令牌——毫不掩饰身份。
“客官来得巧,还剩最后一间上房。”掌柜赔笑。
“多谢!”陈天相松了口气,又压低声音,“掌柜的,可曾见过一位姑娘?十七八岁年纪,模样…模样很清秀,可能背着个布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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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摇头:“每日来往客人太多,记不清了。”
陈天相有些失望,付了银钱,跟着伙计上楼。
他的房间,就在聂小凤斜对面。
聂小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闭目静听。
脚步声停在斜对面,开门,进屋,放行李…然后,是推开窗的声音。
陈天相在观察街道。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前世他追查凶手时也是这样,住店必选临街房间,整夜开着窗,生怕错过什么线索。
耿直到有些愚钝。
聂小凤唇角微勾,从行囊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在掌心。
无色无味,遇水即溶。
她推开窗,身形如燕,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沿着屋檐滑到陈天相房间的窗沿下。
窗开着,陈天相正背对着窗,在检查行李。
聂小凤指尖轻弹,粉末如烟,飘入屋内,落在桌面的茶壶盖上。
做完这一切,她迅退回自己房间,关窗。
一刻钟后,隔壁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聂小凤推门而出,走到陈天相房前,轻轻敲门:“客官?客官可需要热水?”
没有回应。
她推门进去。
陈天相趴在桌上,已昏睡过去。手边摊开着一张地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个地点——都是南下必经的城镇。
聂小凤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憨直的睡脸,轻叹一声。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字条,压在茶壶下:
“师兄,江南瘟疫将起,若想救人,三日内赶至苏州。”
“莫要再追查我的下落,你查不到的。”
“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