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义庄外又排起了长队。
聂小凤如常坐诊,陈天相也换上一身粗布衣裳,帮忙抓药熬药。他毕竟是罗玄的亲传弟子,医术虽不如聂小凤,但比寻常郎中强得多。
两人配合默契,效率提高不少。
晌午时分,一辆马车停在义庄外。
车帘掀开,下来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满脸堆笑,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口箱子。
“聂大夫在吗?”中年人拱手,“在下孙有德,仁心堂掌柜,特来拜访。”
聂忠等人立刻警惕起来。
聂小凤却神色如常:“孙掌柜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孙有德示意小厮打开箱子——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足有千两。
“听闻聂大夫在此免费施药,救济百姓,孙某深感敬佩。”孙有德笑道,“这些银子,是孙某一点心意,还请聂大夫收下。”
“孙掌柜客气了。”聂小凤看都没看那箱银子,“只是无功不受禄,这钱,聂某不能收。”
孙有德笑容一僵:“聂大夫这是看不起孙某?”
“不敢。”聂小凤淡淡道,“只是孙掌柜的银子,烫手。”
气氛顿时尴尬。
孙有德脸色变了变,强笑道:“聂大夫说笑了。其实孙某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求。”
“请讲。”
“孙某想购买聂大夫那治瘟疫的方子。”孙有德终于说出真正目的,“价钱好商量,聂大夫开个价。”
聂小凤笑了。
前世,孙有德也是这么说的。那时她刚创立冥狱,急需银钱,就把方子卖了。结果孙有德转头就把药价抬高了十倍,足了国难财。
这一世…
“方子不卖。”她干脆利落地拒绝。
孙有德脸色沉了下来:“聂大夫,您可要想清楚。这苏州城,乃至整个江南的药材生意,可都握在孙某手里。您若想继续救人,少不了药材供应。”
这是威胁了。
聂忠等人眼中闪过杀意。
聂小凤却不恼,反而笑了:“孙掌柜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只是陈述事实。”孙有德皮笑肉不笑。
“那我也陈述一个事实。”聂小凤起身,走到孙有德面前,“从今日起,江南的药材生意,你说了不算了。”
孙有德一愣:“你什么意思?”
聂小凤拍了拍手。
院外忽然涌入十几个人——都是聂家旧部的汉子,一个个虽衣衫普通,但眼神凌厉,步伐沉稳。
“禀少主,”为一人抱拳,“按您吩咐,江南十二县、三十六镇,所有能买到的药材,已全部收购完毕。这是清单。”
他递上一本厚厚的册子。
聂小凤接过,随手翻了几页,然后递给孙有德:“孙掌柜看看?”
孙有德接过册子,只看了几眼,脸色就变得惨白。
清单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药材名称、数量、收购地点。粗略估算,至少占了江南市面上七成的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