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凤站在门口,风尘仆仆,但眼神清亮如初。她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外罩银狐裘,间那支凤头钗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师妹?!”陈天相又惊又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进城。”聂小凤走进来,解下狐裘,“漠北的事办完了,该回来处理江南的尾巴了。”
她走到书案前,翻了翻那些账册,点点头:“师兄把这里打理得很好。”
“师妹,”陈天相看着她,欲言又止,“你…真的要回哀牢山?”
“要回。”聂小凤坐下,“有些账,总要当面算清楚。”
“可是罗玄他…”
“他怎么了?”聂小凤抬眼,“师兄想替他求情?”
陈天相摇头:“我不是替他求情,是担心你。哀牢山毕竟是他的地盘,万一他设下埋伏…”
“他不会。”聂小凤淡淡道,“罗玄这个人,虚伪了一辈子,但有一点是真的——他重承诺。既然答应了那三个条件,就一定会做到。”
她顿了顿:
“而且,我要的就是他做到。”
陈天相看着她平静的面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不是要罗玄死。
是要他活着,活成他最厌恶的样子——武功尽失,众叛亲离,眼睁睁看着自己毕生守护的哀牢山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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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杀了他,更残忍。
“师妹,”陈天相轻声问,“报仇之后,你真的会开心吗?”
聂小凤沉默良久。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我知道,如果不报这个仇,我一辈子都不会开心。”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师兄,你知道前世我死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陈天相摇头。
“我在想,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爱上他,不会相信他,不会…给他伤害我的机会。”聂小凤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所以这一世,我做到了。”
她回头,眼中是冰冷的决绝:
“我不爱他,不信他,更不会给他任何机会。我要让他也尝尝,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最在意的东西抛弃,是什么滋味。”
“等他尝够了,我们再来说,这场恩怨,该怎么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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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哀牢山。
寒松站在山门前,看着最后一批弟子背着行囊下山。
三百弟子,走的走,散的散,如今只剩不到五十人,还都是些年纪尚轻、无处可去的。
“长老,”一个年轻弟子红着眼眶,“我们…真的要走吗?”
“走吧。”寒松拍拍他的肩,“掌门说了,从今日起,哀牢山解散。你们下山去,找个正经营生,好好过日子。”
“可这里是我们的家啊…”
“家?”寒松苦笑,“这世上哪有什么永远的家。”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想起四十年前自己刚上山时的模样。那时罗玄还不是掌门,哀牢山香火鼎盛,弟子数百,是武林人人敬仰的名门正派。
可这四十年,哀牢山做了什么?
表面清修,暗中杀人夺宝。表面济世,背地里修炼禁术。表面正道,实则…比魔教更不堪。
“走吧。”他转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弟子们一步三回头,终究还是下了山。
寒松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山门前,看着“哀牢山”三个大字的匾额,忽然老泪纵横。
四十五年的光阴,四十五年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