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儿。
她的烨儿。
这一世,母亲绝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绝不会再让那些人,欺你、辱你、蒙骗你。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
白静婉吹灭红烛,躺在那张铺着大红锦被的婚床上。被面绣着鸳鸯戏水,针脚细密精致,是上好的苏绣。
她闭上眼,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怀孕时下人的怠慢,小秦氏温言软语下的毒针,顾偃开冷漠的背影,生产时撕裂的疼痛,还有最后意识模糊时,听见稳婆惊慌的喊叫:“血止不住了!夫人怕是不行了!”
然后是一片黑暗。
再然后,她睁眼,便回到了这间新房。
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世,她不要做什么贤妻良母,不要讨好谁,不要委屈自己。
她要活着。
好好活着。
带着烨儿,守着白家的产业,活得尊贵体面。
至于顾偃开,至于宁远侯府——
她睁开眼,在黑暗中勾起唇角。
欠她的,她要他们加倍偿还。
不是用血,不是用命。
是用他们最在意的东西——爵位、脸面、家族荣光。
她要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如何从云端跌落泥潭。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白静婉便醒了。
她唤来陪嫁丫鬟春桃和夏荷。两个丫头都是白家的家生子,从小跟在她身边,忠心不二。
“夫人,您醒了。”春桃轻手轻脚地撩开帐子,见她已经坐起,忙上前伺候,“怎么不多睡会儿?昨日累了一天呢。”
白静婉任由春桃为她更衣,淡淡道:“侯府不是白家,睡得再晚,该有的规矩不能少。”
夏荷端来温水,小声说:“方才侯爷房里的秋月来过,说老夫人传话,让夫人辰时正去敬茶。”
“知道了。”白静婉看着镜中正在为她梳头的春桃,“春桃,我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春桃压低声音:“夫人放心,昨儿一进府,奴婢就按您的吩咐,将嫁妆单子誊抄了三份。一份留在咱们箱笼里,一份已经悄悄送去扬州老宅交给大掌柜,还有一份……”她顿了顿,“按您的吩咐,塞进了侯爷书房的暗格里。”
白静婉点点头。
上一世,她的嫁妆单子被顾家以“代为保管”为由收走,后来便再也要不回来。五十万两白银、扬州的三处盐引、十二间铺面、五百亩良田,还有无数金银饰、古董字画,全填了顾家的无底洞。
这一世,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东西姓白,不姓顾。
“夏荷,我让你打听的事呢?”
夏荷一边为她戴上一对翡翠耳坠,一边回话:“奴婢打听了,侯府如今确实艰难。外头欠的债少说也有七八十万两,昨儿婚宴的采买钱,还是管事婆子垫付的。听说……听说老夫人房里这个月的月钱都还没呢。”
白静婉冷笑。
果然如此。
“还有,”夏荷凑得更近些,“奴婢听厨房的婆子嚼舌根,说……说小秦姨娘昨儿在自个儿屋里哭了一夜。”
小秦氏。
白静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顾偃开亡妻大秦氏的亲妹妹,一心想嫁入侯府做继室,却因家道中落,拿不出丰厚嫁妆,被顾家嫌弃。如今她这个盐商之女嫁进来,怕是恨毒了她。
“让她哭。”白静婉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杏色绣折枝梅的褙子,“往后有她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