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与姐姐是少年夫妻,情分自然不同。”白静婉的声音没有起伏,“我初来乍到,不敢与先夫人相比。”
小秦氏看着她,像在确认这话的真假。
须臾,她又开口,声音更轻:
“还有一件事……我原不该说的,只是不忍心看姐姐被蒙在鼓里……”
她顿了顿,欲言又止。
白静婉不接话,只静静看着她。
小秦氏等了等,不见她追问,只好自己续下去:
“我听府里的老人说……当初顾家求娶姐姐,是为了……”
她咬住唇,像在斟酌措辞。
白静婉替她说完:
“是为了我白家的五十万两嫁妆,填侯府的亏空。”
小秦氏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
白静婉看着她那张惊诧的脸,忽然有些想笑。
她确实笑了,只是笑意极淡,淡到小秦氏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秦妹妹,”白静婉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你病着,该好好歇息。这些陈年旧事,不必劳神去想。”
小秦氏脸色白。
“姐姐……姐姐不生气?”她问,声音紧。
“生气?”白静婉垂眸看她,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生谁的气?顾家求娶是真,我白家应承也是真。一笔交易,童叟无欺。生气做什么?”
她抬手,替小秦氏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
“妹妹好好养病,改日我再来看你。”
说罢,转身离去。
身后,小秦氏攥着锦被的手指节节白。
出了蒹葭院,雨还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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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撑着伞,夏荷跟在身侧,两人都不敢作声。
方才那一幕,她们看在眼里——小秦姨妈(顾偃开妻妹的称呼、并不是小妾)分明是在挑拨,拿侯爷心里有人、拿顾家为钱娶亲这些话,句句往夫人心窝子里戳。
可夫人竟没动怒。
非但没动怒,还那般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寒。
白静婉走在回廊下,披风下摆沾了些许雨水,湿漉漉地贴着裙裾。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春桃终于忍不住,小声道:“夫人,那小秦姨娘分明是故意的……”
“嗯。”白静婉应了一声,脚步未停。
“她、她那些话,分明是想让夫人伤心……”
“我知道。”
春桃一怔,抬头去看自家小姐的侧脸。
那张侧脸笼在雨天的灰光里,眉眼低垂,看不出情绪。
可小姐说“我知道”时,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夫人……”春桃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她家小姐在扬州时,是老太爷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那样天真烂漫的一个人,出嫁前还偷偷绣了鸳鸯帕子,藏在箱笼最深处,说是要送给姑爷的。
如今呢?
那帕子还在箱笼里,小姐却再没提过。
白静婉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