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静婉看着她,没回答。
她只是走到窗边,伸手拂过一瓣凝着露珠的绿叶。
“你们觉得,猎人捕猎时,会先做什么?”
春桃和夏荷面面相觑。
“会……会设陷阱?”春桃试探着答。
白静婉摇摇头。
“会先藏起自己的杀意。”
她收回手,指尖沾了清凉的露水。
“猎物若知道猎人在哪、想做什么,便会逃跑,会反抗。”
“只有让它觉得安全,觉得猎人无害,甚至觉得猎人是个可以亲近的伙伴……”
她顿了顿。
“它才会一步步走到陷阱中央。”
晨光里,她的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一丝波澜。
春桃和夏荷却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她们看着自家小姐。
小姐还是那个小姐,眉眼温婉,语气轻柔。
可又分明不是了。
那个在闺中绣鸳鸯帕子、憧憬着嫁与良人的小姐,仿佛已经很远很远。
如今站在这里的人……
她们不敢深想。
白静婉没有解释更多。
三月将尽,侯府的桃花开了满园。
这桃花是顾老侯爷在世时亲手所植,二十余年过去,已成一片灼灼云霞。每年此时,顾老夫人总要办一场赏花宴,请几家亲近的勋贵女眷过府,喝春茶,听戏文,也是侯府维持体面的一桩要事。
白静婉接了筹备宴席的差事。
不是她主动揽的,是顾老夫人推过来的。
“你进门也快一个月了,府里的事该学着理一理。”顾老夫人倚在罗汉床上,拨弄着手里的沉香念珠,语气不咸不淡,“这回赏花宴不算大,交给你练练手,也省得旁人说我这做婆婆的苛待媳妇。”
话说到这份上,白静婉没有推辞的道理。
她应了。
消息传开,府里各房反应不一。
二房夫人王氏酸溜溜地与心腹婆子咬耳朵:“老太太面上说不待见这位新夫人,要紧事还不是交给了她?到底是正房主母,咱们再殷勤,也不过是陪衬。”
婆子赔笑:“夫人说哪里话,您进府十几年,根基深厚,岂是她一个商贾出身的比得……”
王氏冷笑:“商贾出身?人家手里有银子,这就够了。这年头,银子就是体面。”
这些话传到白静婉耳中,春桃气得脸都红了。
白静婉却像没听见,只专心看着手里的宴席单子。
“侯府往年请的是哪几家的女眷?”她问。
春桃压下怒意,一一报来。
名单不长,六七家,皆是与顾家世代联姻的勋贵旧族。白静婉听着,食指在“东昌侯府秦家”那一条上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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