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廊下,看着管事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
天边晚霞烧成一片,像泼翻的胭脂。
夏荷点起廊下的灯笼,轻声问:“夫人,晚膳摆在哪里?”
“摆在外间吧。”白静婉转身,“今日胃口不大好,清淡些。”
“是。”
用过晚膳,天色已全黑。
白静婉靠在临窗的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许久没有翻页。
春桃进来添茶,见她出神,不敢惊扰,悄悄退了出去。
夜渐深。
更鼓声远远传来,已是二更。
白静婉放下书卷,吹熄了灯。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缓慢而平稳。
扬州那边的事,已安排妥当了。
祖父留下的盐引,她一封书信,全部转回了白家族谱名下。那几间顾家一直觊觎的铺子,明面上仍由白家管事经营,暗地里契书已换了名字。
她还有的是时间。
不急。
一步一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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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过半时,府里又出了一桩事。
顾偃开的嫡母——不是顾老夫人,而是老侯爷的原配夫人——过世了。
这位老太太寡居多年,一直在城外的别院静养,与侯府往来稀疏。白静婉前世甚至没见过她几面,只知她身子不好,常年不出门。
丧事办得隆重。
白静婉作为孙媳妇,要守灵、哭丧、接待来吊唁的女眷。
这是她嫁入侯府后经历的第一场丧事。
连着三日,她几乎没合眼。
春桃心疼得直掉泪,白静婉却只是沉默地跪在灵前,一膝一膝地行着礼。
她跪在那里,看着灵堂上高悬的“奠”字,闻着满室焚烧的线香气,听着此起彼伏的哭声。
忽然觉得很平静。
前世她死时,是没有丧事的。
侯府对外宣称“难产而亡”,草草装殓,一顶小轿从角门抬出去,埋在京郊的白家义地里。
顾偃开没有来送。
小秦氏自然也没有。
只有春桃和夏荷跪在坟前,哭哑了嗓子。
她死后不到一年,顾偃开便续娶了小秦氏。
侯府上下欢天喜地,仿佛她这个人从未来过。
丧事过后,顾偃开病了一场。
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连日劳累,又着了风寒,卧床歇了几日。
白静婉去探过一回病。
只是探病,礼节性的。
她站在床前,问过几句“侯爷可好些了”“可请太医瞧过”,待他一一答了,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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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好生歇息,我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