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这病,怎么拖了这许久?”
小秦氏垂着眼。
“劳姐姐惦记。是我自己不中用,着了凉,吃了几剂药也不见好。”
白氏看她。
从前她看不懂这双低垂的眼。
如今她看懂了。
那睫毛覆着的,不是温驯,是盘算。
那沙哑嗓音里,不是示弱,是试探。
“太医院李太医治时症最拿手,”白氏道,“明日我让人拿帖子去请。”
小秦氏抬眸。
“这如何使得……李太医是专给几位老王爷看诊的,等闲请不动……”
“侯府的帖子,他总要看三分薄面。”白氏语气平淡,“你安心养病。”
小秦氏看着她,像在辨认什么。
片刻,她轻声道:“姐姐待我这样好,我实在无以为报。”
白氏没有接话。
她起身。
“你歇着。”
她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小秦氏的声音:
“姐姐。”
白氏停步。
“那日在花园,姐姐是不是听见了?”
白氏没有回头。
小秦氏的声音很轻,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嫡母训斥我的话……姐姐听见了。”
这不是问句。
白氏转过身。
小秦氏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如纸,眼角却有一丝极淡的红。
“姐姐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她说,“寄人篱下,连个名分都没有,还要在嫡母面前装孝女。”
白氏看着她。
她想起前世。
前世她也见过小秦氏这般模样。那是她刚查出有孕不久,小秦氏来贺喜,说着说着便落下泪来。她问妹妹怎么了,小秦氏只是摇头,说想起早逝的姐姐,心里难过。
她信了。
她不仅信了,还握住她的手,说妹妹往后有我。
多傻。
“我没有觉得你可笑。”白氏道。
小秦氏抬眸。
白氏看着她。
“你活着,要争,要抢,要算计。那是你的事。”
她顿了顿。
“与我无关。”
她转身离去。
身后,小秦氏久久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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