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她开口。
顾偃开看着她。
“您想让小秦氏进门吗?”
顾偃开没有立刻答。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廊下的灯笼被点起来,久到最后一抹天光沉入西山。
“我不知道。”他说。
白氏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侯爷不知道,我更不知道。”她说,“这是侯爷的家事。”
顾偃开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他顿了顿,“你不愿意?”
白氏没有答。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这个站在暮色里的男人。
前世她死的时候,他不在。
续娶小秦氏的时候,他也不在。
他在哪里呢?
在愧疚里。
在大秦氏的阴影里。
在顾家那座沉重的大山下,一步也迈不出来。
“侯爷。”她说,“您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必问我。”
她转身,走进屋里。
身后,顾偃开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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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顾偃开宿在了正院。
不是睡在一起。他睡在西厢,她睡在东厢。
隔着一道墙,一扇门。
白氏躺在床上,睁着眼。
窗外月色很好,照得窗纸白。
她想起白日里顾偃开那些话。
秦家想抬小秦氏做贵妾。
为什么是现在?
前世,小秦氏是在她死后才进的门。
做了填房,名正言顺的侯夫人。
如今她活着,小秦氏只能做妾。
做妾,也是秦家争来的。
可秦家为什么这时候争?
她想了很久。
然后想起来了。
前世这个时候,小秦氏做了什么?
她翻遍记忆。
永昌十三年,七月。
小秦氏什么都没做。
小秦氏只是在府里安安静静待着,隔三差五来陪她说话,说那些“不知当讲不当讲”的话。
那时候她觉得小秦氏是真心待她。
如今再看,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种子。
种在她心里,等着生根芽。
如今那些种子没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