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秦家为什么这时候提吗?”
顾偃开一怔。
“为什么?”
白氏转过身。
“因为侯府乱了。”她说,“二房闹分家,族里人心浮动,外头议论纷纷。您一个人撑着,撑得吃力。”
她看着他。
“秦家这时候提,不是冲我来的。是冲您来的。”
顾偃开没有说话。
“您若答应了,秦姨娘进门,秦家便名正言顺插手侯府的事。您若不答应,秦家便说您苛待故人之妹,让您在族里、在外头更难做人。”
她的声音很平。
“怎么选,都是秦家赢。”
顾偃开看着她。
他忽然现,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
这个被他冷落了一年多的女子,原来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你说,”他问,“我该怎么选?”
白氏没有答。
她只是看着他。
“侯爷,”她说,“这是您的事。”
顾偃开的心沉了一下。
她不说。
她不帮他选。
她只是告诉他,这局棋是怎么回事。
然后让他自己走。
“静婉。”他唤她。
白氏等着。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
他想说:你帮我。
想说:你能不能站在我这边。
想说:我需要你。
可他说不出来。
四十多年了,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我需要你”。
包括大秦氏。
包括母亲。
包括任何人。
他一个人撑着这座侯府,撑了二十多年。
如今他撑不住了,却不知如何开口。
白氏看着他。
她看着他脸上的挣扎、疲惫、犹豫。
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她也这样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走向小秦氏,走向书房,走向他自己的世界。
那时候她想,他什么时候会回头看看我?
如今他回头了。
她却不需要了。
“侯爷,”她说,“天色不早了,您回去歇着吧。”
她转身,进了内室。
顾偃开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帘子。
那夜,顾偃开没有走。
他在正院外头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