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片沉沉的静。
“老奴知道了。”他躬身,“老奴这就去办。”
他走了。
白氏独自坐在花厅里。
窗外,下人还在扫雪。
扫帚划过青石板,出沙沙的声响。
她听着那声音,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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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三,顾偃开被叫进了宫。
不是早朝,是单独召见。
他在御书房跪了半个时辰。出来时,脸色白得像纸。
长随扶他上马车,他一句话没说。
回到府里,他径直去了书房,关上门,谁也不见。
白氏是傍晚才听到消息的。
春桃打听得仔细:说是有人把当年顾家亏空的旧账翻了出来。那八十八万两,有一半是借的户部库银。当年老侯爷上下打点,把账抹平了。如今不知怎的,又被人捅了出来。
白氏听着,没有表情。
“侯爷呢?”
“在书房。一整天没出来,也没吃东西。”
白氏点点头。
她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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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顾偃开在书房坐了一宿。
次日一早,他去正院看孩子。
白氏正在喂烨儿吃米糊。见他进来,没有起身。
顾偃开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穿着家常的衣裳,头只挽了个髻,脂粉未施。阳光从窗棂斜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
那是成亲前,两家议亲时。媒人拿了她的画像来,他看了一眼,便放下了。
画像上的女子很美,但只是画像。
后来大婚那夜,她掀了盖头。
他看见她那双眼睛。
清凌凌的,像山间的溪水。
那时候他想,这个女子,或许和别的女子不一样。
如今他知道了。
她确实不一样。
她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人。
“静婉。”他开口。
白氏抬眸。
他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可能保不住侯府了。
想说:我可能护不住你和烨儿了。
想说:我撑了二十年,如今撑不下去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