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随愣住了。
“侯爷,您说去哪儿?”
“扬州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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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偃开到扬州时,已是腊月初七。
白老太爷在花厅见的他。
两人对坐,半晌无话。
白老太爷看着他。
这个女婿,他见过两回。一回是议亲时,一回是送嫁时。两回都是一样的冷,一样的疏离。
如今再看,冷没了,疏离也没了。
只剩下一身的疲惫,满脸的灰败。
“侯爷远道而来,有何贵干?”白老太爷开口。
顾偃开看着他。
“岳父,”他说,“我来接静婉回去。”
白老太爷没有说话。
顾偃开又道:“府里出了些事,需要她回去主持。”
白老太爷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侯爷,”他说,“我女儿在你府上,过得好不好?”
顾偃开沉默。
白老太爷看着他。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放下茶盏,“她出嫁前,是什么样子?如今是什么样子?我虽然老了,可眼睛还没瞎。”
顾偃开张了张嘴。
白老太爷摆摆手。
“侯爷不必说了。静婉在不在扬州,我不知道。她想去哪儿,是她的事。我做不了她的主。”
他站起身。
“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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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偃开在扬州待了三日。
他让人打听白氏的下落。白家的人说不知道。他亲自去白家老宅门口等,从早等到晚,没有等到。
腊月初十,他回了京城。
回到侯府时,已是深夜。
他站在正院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站了很久。
门没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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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在扬州。
她腊月初五就到了,比顾偃开还早两日。
她带着烨儿,住在自己未出阁时的绣楼里。每日陪父亲说话,抱孩子在院里晒太阳。日子过得安宁,像从未离开过。
周管事每日来回事。铺子里的进项,田庄的收成,还有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
这日,他带来一个消息。
“大小姐,大理寺那边有动静了。当年经手那笔亏空的几个人,都被拿了。听说有一个扛不住,供出了顾家贿赂官员的事。”
白氏正在给烨儿喂米糊,闻言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