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很凉。
他握紧了些。
“走,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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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底,京里传来消息。
顾家那八十八万两亏空的旧案,查清楚了。
当年经手的人,砍了两个,流放三个。顾家作为主家,虽已削爵,仍要追缴剩余欠款。大理寺的人上门清点家产,田产、铺面、宅子,能抵的都抵了。
宁远侯府那座五进的大宅,也抵了出去。
顾偃开带着一家老小,搬到了城南一条窄巷里的三进小院。
那院子原是顾家一个远房族亲的产业,破旧逼仄,住惯了侯府的人,哪里受得了这个?二房的人骂,三房的人哭,四房五房的亲戚们堵着门要说法。
顾偃开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见任何人。
白氏听完,没有表情。
她正在喂烨儿吃米糊。孩子长了两颗牙,什么都想咬一口,抓着勺子不放。
“夫人,”春桃小心翼翼地问,“您不说什么?”
白氏将勺子从孩子手里拿出来。
“说什么?”
春桃张了张嘴。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觉得,夫人听到这些,总该有些反应。
白氏没有反应。
她只是继续喂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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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里,京里又传来消息。
顾家分家了。
不是分家,是彻底散了。
四老太爷带着自己那一房,搬到了通州租的房子里。五老太爷带着儿孙,投奔了远在山东的姻亲。几个姑奶奶跑回娘家闹了几场,什么也没闹到,灰溜溜走了。
顾偃开那三进的小院里,只剩下他、顾廷煜、还有几个没处去的远房族人。
小秦氏没有走。
她还住在蒹葭院里。那院子不在抵债的范围内,是小秦氏自己的私产。可她没有钱,没有进项,坐吃山空。
春桃打听来的消息说,小秦氏瘦得脱了相,整日咳嗽,请不起大夫,就硬扛着。
白氏听完,点了点头。
“知道了。”
春桃忍不住问:“夫人,您说那小秦氏,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来找您?”
白氏笑了。
那笑容很淡。
“她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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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里,小秦氏死了。
死在那座蒹葭院里。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等顾偃开现时,她已经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