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来。
“烨儿呢?”
“在扬州。”白氏说,“没带来。”
他点点头。
沉默。
屋里只有风漏进来的声音。
“我错了。”他忽然说。
白氏看着他。
“我错了。”他又说了一遍,“从新婚夜起就错了。我不该冷着你,不该晾着你,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府里熬。我以为……以为你不过是买来的,不必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
“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买来的。你是老天爷给我的,最好的……”
“顾老爷。”白氏打断他。
他停住。
她看着他。
“您知道我来做什么吗?”
他没有说话。
“我来送您一程。”她说,“送您上路。”
他的脸色更白了。
白氏站起身。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他躺在那里,缩在那堆破烂的被褥里,像一只被遗弃的狗。
“您这辈子,”她说,“最在乎的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
“爵位。脸面。顾家的体面。”她替他说,“您为了这些,娶了我。为了这些,冷了我。为了这些,让我一个人死在产房里。”
他浑身抖。
“如今爵位没了。脸面没了。顾家也没了。”她看着他,“您还在乎什么?”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悔,有痛。
可她不在意了。
“保重。”她说。
她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喊叫。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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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走后,顾偃开又撑了七天。
第七天夜里,他忽然清醒了。
他让顾廷煜扶他坐起来,靠着墙。
窗外有月亮,惨白惨白的,照进屋里。
他看了很久。
“煜哥儿。”他开口。
顾廷煜跪在床边。
“你往后……别学我。”
顾廷煜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