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完了也没事,她是顾家的人,顾家倒了,她能好过?”
他们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唯独没算到,白氏会把钱攥得那么紧。
唯独没算到,顾家会倒得那么快。
唯独没算到,他们会沦落到这一步。
那几个人还在打。
打着打着,不知谁喊了一声:“老四拿刀了!”
四老太爷的儿子,那个当年在侯府耀武扬威、指着白氏的鼻子骂“商贾贱婢”的人,如今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红着眼睛,朝他侄子砍去。
破庙里乱成一团。
四老太爷躺在草堆上,看着那些人。
看着他的儿子,他的孙子,他的骨肉至亲,为了一口吃的,互相砍杀。
他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年分家时,他们从顾偃开那里分走的银子。
两万两。
他们以为够花一辈子。
他们没想到,银子会花完。
他们更没想到,银子花完之后,他们还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了。
连人心都没有了。
---
山东,某处小镇。
五老太爷死了。
死在那个投奔来的姻亲家门口。
他带着儿孙来投奔时,人家勉强收留了。可日子久了,谁养得起这一大家子?白吃白喝两年后,人家把他们赶了出来。
五老太爷那时候已经七十多了,走不动了,躺在一辆破板车上,让儿孙推着往前走。
走到这个小镇时,他不行了。
临死前,他抓着儿子的手,说:“回京城……回京城……我想回家……”
儿子看着那张枯瘦的脸,没说话。
他没钱回京城。
连买副棺材的钱都没有。
最后,他们把五老太爷埋在镇外的乱葬岗里,用草席裹着,挖了个坑,埋了。
没有碑,没有名,没有人记得。
埋完了,几个人蹲在坑边,沉默了很久。
老大忽然说:“咱们怎么办?”
老二说:“不知道。”
老三说:“要不……散了吧。”
老大看着他。
“散了?往哪儿散?”
老三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