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我晦气,我认。但我得知道,晦气在哪儿?是我干活不好?还是我长得丑?您给我指出来,我改。改不了,我走人。省得您看着我心烦。”
鲁四老爷愣住了。
他当了几十年老爷,伺候过的佣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没一个敢这么跟他说话的。
他盯着德华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你这寡妇,胆子不小。”
“我一不偷二不抢,干活最实在,晦气不晦气是老天爷说的,不是您嘴说的。”
鲁四老爷笑容一收。
鲁四婶在旁边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儿使眼色让德华闭嘴。
德华没闭嘴。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鲁四老爷,不卑不亢。
过了好一会儿,鲁四老爷摆摆手。
“行了行了,下去吧。晦气不晦气,以后再说。”
德华点点头,转身走了。
鲁四婶追出去,压低声音骂她:“你疯了?敢这么跟老爷说话?”
德华回头看了她一眼。
“婶子,我不是疯了,我是想明白了。我这辈子,不欠谁的。谁也别想让我低头。”
鲁四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从那以后,鲁家上下都知道了一件事:
新来的那个寡妇,不好惹。
但德华不想惹事。
她只想安安稳稳干活,攒钱,然后把那个还没影儿的阿毛保住。
阿毛。
原主的儿子,后来被狼吃了的那个孩子。
现在阿毛在哪儿?
德华不知道。
原主被卖之前,把孩子托付给了婆婆,自己出来做工。婆婆不待见这孩子,但总归是亲孙子,饿不死。可那狼呢?那狼什么时候来的?
她得想辙。
可眼下,她连孩子面都没见着,想辙也没用。
只能先攒钱,攒够了,把孩子接出来。
这天晚上,德华躺在后罩房的小床上,盯着黑漆漆的房顶,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老丁。
想起江德福。
想起安杰。
想起亚菲、亚宁、小样。
那些人,那些事,都过去了。
她现在是祥林嫂,一个被卖的寡妇,一个不知道明天在哪儿的苦命人。
可她又是德华。
那个敢骂敢干、手脚麻利、护短护崽、嘴硬心软的德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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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了攥拳头。
“行,祥林嫂就祥林嫂。我江德华活了一辈子,什么没见过?”
“这回,我偏不按那本子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