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噎了一下:“我、我就是路过,看看热闹。”
“看热闹?”德华往前走了一步,“我有什么热闹让你看?我脸上有花?我身上有洞?还是我脑门上写着‘随便看’三个字?”
钱氏往后退:“你、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我这么说话怎么了?”德华又往前一步,“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偷人?你凭什么问我偷没偷人?你看见我偷了?还是你男人让我偷过?”
钱氏脸涨得通红:“你、你敢胡说!”
“我胡说?”德华冷笑一声,“你一张嘴就说我偷人,这叫不叫胡说?你当着我面说,这叫不叫欺负人?我告诉你,我祥林嫂这辈子没偷过东西,更没偷过人。你要是再敢胡说,我就去你铺子门口站着,把你今天说的话,一字一句说给你男人听,让他知道,他媳妇整天在外面嚼什么舌根。”
钱氏愣住了。
德华盯着她:“还不走?”
钱氏扭头就跑。
周婆子在边上看着,手里的菜都忘了择。
德华回头看她一眼:“看什么?干活。”
周婆子赶紧低头择菜,心里却想:这女人,真泼辣。
德华在鲁家站稳了脚跟。
鲁四婶离不开她了,不是嘴上说,是心里认了。灶房里的事,德华一个人顶三个;院子里的事,德华顺手就干了;有时候鲁四婶让她跑个腿、递个话,她办得妥妥帖帖,不多嘴、不多事、不打听。
鲁四老爷也不提“晦气”了,有时候在院子里碰见,还点点头。
德华心想:这老爷子,也不是坏人,就是端着。读书人嘛,毛病多,得慢慢治。
但她没工夫管这些。
她忙着攒钱。
每个月五百文,她一分不动。鲁家管吃管住,她没有花钱的地方。衣服是旧衣服,补补还能穿;鞋是粗布鞋,破了纳两针。周婆子看她这样,忍不住问:“你攒钱干什么?又没男人,又没孩子。”
德华没吭声。
她心里想:谁说我没孩子?我儿子还没影儿呢。
可这话不能说。
原主的儿子现在在婆婆那儿,她得先把孩子接出来。可接出来之后呢?放哪儿?她一个给人帮工的寡妇,带着个孩子,谁家肯用?
她得先攒够钱,再想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实在不行,等孩子大点儿,带他进城。城里活儿多,她这样的,不愁找不到事。
进城。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按不下去了。
鲁镇再好,也是个小地方。人情淡薄,嘴碎眼浅,待久了没意思。
但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
她得再攒攒钱。
攒钱的同时,德华也在打听孩子的事儿。
原主的儿子叫阿毛,现在在婆婆那儿。婆婆家在一个叫卫家山的村子,离鲁镇几十里地。卫老婆子有时候来鲁镇,德华就逮着她问。
“那孩子怎么样?”
“孩子?”卫老婆子愣了一下,“你说阿毛?”
“对。”
“挺好的,能吃能睡,就是瘦点。他奶奶不怎么管他,放养着。”
德华皱眉:“放养?”
“就是让他自己在村里跑呗,也不拴着,也不看着,饿了就回来,不饿就在外头野。”
德华心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