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嫂看了半天,叹了口气:“作孽啊。这是谁家扔的?”
德华说:“不知道。我去看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四嫂说:“你打算怎么办?”
德华说:“先养着。”
四嫂看着她,眼神复杂:“阿江,你可想好了。你一个寡妇,没嫁人,没男人,平白无故多了个孩子,镇上那些人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德华说:“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捡的是个活人,不是贼赃。我养他,天经地义。”
四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说:“太太叫你,你去吧。孩子我先帮你看着。”
德华点点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四嫂忽然叫住她:“阿江。”
德华回头。
四嫂说:“你这人……真是。”
德华笑了一下,没说话,走了。
鲁四婶正在厅里喝茶,看见她进来,放下茶杯,说:“阿江,听说你捡了个孩子?”
德华说:“是。”
鲁四婶看着她,眼神里有点探究,有点好奇,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哪来的?”
德华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鲁四婶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养他?”
德华说:“想。”
鲁四婶说:“你可想好了。你一个寡妇,没嫁人,养个孩子,外头那些人能说出什么好听的?到时候什么闲话都有,你受得了?”
德华说:“太太,我受不受得了,是我自己的事。这孩子是一条命,我看见了,不能不管。”
鲁四婶看着她,眼神里慢慢多了点东西——也许是佩服,也许是无奈,也许是别的什么。
她说:“行,你愿意养就养吧。可有一条——这孩子不能带进府里来。老爷忌讳这个,你知道的。”
德华说:“我明白。孩子放在我屋里,不带出来。”
鲁四婶点点头:“工钱照旧,该干的活儿一样不能少。”
德华说:“我知道。”
鲁四婶摆了摆手:“去吧。”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整个鲁镇都知道了——鲁府那个寡妇帮工,捡了个孩子,要自己养。
德华抱着孩子去街上买菜的时候,那些妇人的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从她身上剐下二两肉来。
“啧啧,说是捡的,谁知道哪来的?”
“就是,一个寡妇,平白无故多个孩子,说捡的谁信?”
“说不定是她自己的,瞒不住了,编个瞎话。”
“啧啧,命硬克夫就算了,还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德华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