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三天,没找到活。
钱花了不少——房租二百文,买粮买菜一百多文,再加上买灯油、买火柴,带来的五吊多钱,已经下去一小半。
德华着急了。
那天晚上,阿毛睡了,她一个人坐在床上,盘算着怎么办。
再找不到活,就得喝西北风了。
可她能干什么?洗衣裳?做饭?伺候人?这些她都会,可谁要她?
她想起安杰说过的话。安杰说,城里人讲究,用人要“保人”——得有熟人担保,才敢用你。她一个外乡人,谁也不认识,上哪儿找保人去?
她坐在黑暗里,越想越愁。
窗外的月亮照进来,照在阿毛脸上。阿毛睡得很香,小嘴一撅一撅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德华看着他,心里头忽然软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小声说:“你放心,妈有办法。”
第二天一早,她又出去了。
这回不去码头,不去饭馆,专找那些大户人家的后门。
城东有条街,两边全是高门大院,门口有石狮子,有门房,有穿号衣的仆人。德华从街头走到街尾,看见一个后门开着,就走过去敲了敲。
一个婆子探出头来:“找谁?”
德华说:“听说府上招人,我来试试。”
婆子打量她一眼:“哪儿来的?”
德华说:“鲁镇。”
婆子说:“有保人吗?”
德华说:“没有。”
婆子“砰”地把门关上了。
一连问了五家,都是这样——没保人,不要。
德华站在街边,看着那些高门大院,心里头那股火又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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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保人?她一个干活的人,又不是贼,凭什么非得有人保?
可她气归气,活还得找。
她又走了一天,还是一无所获。
第四天,她去了城北。
城北比城东破,住的都是做小买卖的、拉洋车的、卖力气的。但这边也有大户人家——那种了财的商人,不讲究什么保人不保人,只要干活实在就行。
她在一家门口停下来。那门不大,但新刷的漆,门口扫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讲究人家。
她敲了敲门。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开了门,穿着干净,脸盘白净,一看就是当家太太的派头。
“找谁?”女人问。
德华说:“太太,听说您家招人,我来试试。”
女人打量她一眼:“哪儿来的?”
德华说:“鲁镇,来城里找活。”
女人说:“有保人吗?”
德华说:“没有。可我干活实在,不偷懒,不耍滑。您试用我三天,不满意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