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站起来,对她行了个礼,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宓姐保重。”
然后他走了。
甄宓坐在那里,看着门口的方向,看了很久。
雪还在下,把院子里的一切都覆盖成白色。
她想起上一世最后见他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宓姐保重。那时候她不知道他要保重什么,后来才知道,他自己也快不行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上一世什么都没做。没去见他,没和他说话,没告诉他她什么都不怪他。就那么让他走了,让他写了一辈子的诗,让他到死都在想“她知不知道”。
这一世,她让他来了。
但她也只能让他来。
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当天晚上,曹丕就知道了曹植来过的事。
他坐在书房里,听着郭氏的回报,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
“他待了多久?”
“一刻钟左右。”
“说了什么?”
“不知道。他们说话的时候,丫鬟在外面,没听见。”
曹丕沉默了一会儿。
“她见他了?”
“见了。”
曹丕的手握成拳头,又松开。握成拳头,又松开。
“他走的时候,她送了吗?”
“送了。送到院门口。”
曹丕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曹植来了。她去见了。送到院门口。
她从来没送过他。每次他走,她只是站在屋里,说一声“将军慢走”。从来不会送到门口,更不会送到院门口。
可她送曹植。
曹丕越想越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烧。那火从胸口烧到喉咙,烧得他坐不住,站不住,什么都做不了。
他想冲过去问她。想问她和曹植说了什么。想问为什么送他不送自己。想问……想问……
但他不敢。
他怕她那双眼睛。怕她看着他,然后说:“将军想知道什么?”
他怕那个答案。
所以他只能忍着。忍着那团火在心里烧,烧得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甄宓院子。
他到的时候,甄宓刚起床,正在梳头。她从铜镜里看见他进来,没有回头,只是说:“将军今日怎么这么早?”
曹丕站在她身后,看着铜镜里她的脸。
“子建昨天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