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夫人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你进府这一年,府里的事,你都知道多少?”
甄宓的心微微一动。
这话问得刁。
知道多少?说知道,显得心思太深。说不知道,显得太过蠢笨。
她想了想,说:“妾身只管自己院子里的事,旁的事,不敢多问。”
卞夫人点点头。
“好。”她说,“日后你成了正妻,有些事,就不得不过问了。”
她顿了顿,又说:“我听说,丕儿院子里有个姓郭的婢女,最近走动得很勤?”
甄宓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是。”
“你怎么看?”
甄宓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婢女聪明伶俐,会伺候人。”
卞夫人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不怕她抢了你的风头?”
甄宓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
“母亲,”她说,“将军身边,不会只有妾身一个人。这一点,妾身早就知道。”
卞夫人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又笑了。
“好。”她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甄宓从卞夫人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走在回廊上,步子不快不慢。一路遇见的仆从都停下来行礼,她一一颔回礼,和往常一样。
走到一半,她停下来,看着回廊外的梅树。
那些梅树正开着花,红的白的,热热闹闹的。有风吹过,花瓣落下来,铺了一地。
丫鬟跟在后面,见她停下来,也不敢问。
甄宓站了一会儿,忽然说:“去告诉将军,今晚的汤,我亲自送去。”
丫鬟愣了一下,应了一声,跑走了。
甄宓继续看着那些梅花。
上一世,她也是在这时候被定为正妻的。那时候她很高兴,觉得终于熬出头了,觉得他果然是在意她的。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正妻”的名分,是她用命换的。
这一世,她还是成了正妻。
只是这一次,她不是为了他的“在意”。
她是为了一件事——
只有成了正妻,她才能名正言顺地做那件事。
那天晚上,甄宓端着汤去了曹丕院子。
曹丕早就在等了。他站在门口,看见她进来,眼睛立刻亮了。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