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回到前世。不能弥补那些年。不能让儿子不穿女装。不能让一切重来。
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他低下头,“我不知道。”
甄宓看着他。
“子桓,”她说,“您总是这样。知道错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要弥补,却不知道从哪儿下手。您想得太多,做得太少。”
她走回窗边。
“妾身这辈子,什么都不求。只求元仲平安长大,好好活着。只要他好,妾身什么都不在乎。”
她转过身,看着他。
“您要是真想弥补,就对元仲好一点。多看看他,多和他说说话,多问问他想什么。别让他一个人。”
曹丕站起来。
“我会的。”
甄宓看着他。
“您会的?您以前也说过会。可您从来不会。”
曹丕的心里像是被人剜了一刀。
她说得对。
他以前也说过会。说过很多次。可从来不会。
他低下头。
“那你要我怎么证明?”
甄宓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证明。”她说,“您做您该做的。妾身看得到。”
曹丕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觉得很累。
累得不想再说话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宓儿。”
甄宓看着他。
曹丕背对着她,说:“前世的事,我全想起来了。”
甄宓没说话。
曹丕继续说:“想起我怎么追你,怎么娶你,怎么对你。想起我怎么猜忌你,怎么冷落你,怎么杀你。想起你死的时候,看我的那个眼神。”
他的声音开始抖。
“那个眼神,我想了一辈子。临死都在想。”
他转过身,看着她。
“我想问你一件事。”
甄宓看着他。
“什么事?”
曹丕走回她面前。
“前世,你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你在想什么?”
甄宓沉默了很久。
久到曹丕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
“妾身在想,”她说,“如果有来生,妾身一定不嫁给你。”
曹丕愣住了。
甄宓继续说:“妾身在想,元仲怎么办。妾身在想,为什么二十年了,你还是不信我。”
她看着他。
“妾身最后想的,是这辈子,值不值。”
曹丕的眼泪流了下来。
“值吗?”
甄宓摇摇头。
“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