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纵身一跃,落入那道漆黑的裂隙。
——
坠落。
无边的坠落。
四周是纯粹的黑暗,没有风声,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只有坠落本身。无尘运起玄金煞气,暗金色光芒在周身流转,勉强照亮身周三尺。
他看见两侧岩壁飞上升——不,是他飞下降。岩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借力之处。
不知坠了多久。
忽然,下方出现一点光。
不是金煞的暗红,不是月白的清冷,是……火光的橙黄。
无尘凝神戒备,玄金煞气在掌心凝成实质的锋芒。
下方越来越亮。
然后——
轰!
他坠入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双脚落地时,脚下传来的不是岩石的坚硬,而是某种柔软的、带着余温的东西。
无尘低头一看。
脚下是灰烬。
厚厚的、铺满了整片地面的、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灰烬。
他抬起头。
这是一片广阔得不可思议的地下洞窟。穹顶高不见顶,四周岩壁布满无数纵横交错的裂隙,如同大地的血管。每一道裂隙中,都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缓缓流动,如同熔岩,又如同某种更加古老、更加诡异的东西。
而在洞窟正中央——
有一棵树。
一棵巨大的、枯死的、通体漆黑的树。
树干粗得数十人合抱不拢,树冠伸展开来,覆盖了半个洞窟。但树上没有一片叶子,只有无数光秃秃的枝丫,如无数只干枯的手臂,伸向黑暗的穹顶。
树干上,有密密麻麻的爪痕。
每一道爪痕都深入树干,周围树皮呈焦黑状,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从爪痕深处透出,一闪一闪,如同某种诡异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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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蜷缩着一只巨大的、皮毛灰白的狼。
它的体型比寻常狼大倍,背上的肉瘤高高隆起,如同一座小小的山丘。它蜷缩在树下,双眼紧闭,腹部微微起伏——它睡着了。
但无尘的目光,没有落在它身上。
他落在树干上。
更准确地说,落在树干上那些爪痕之间的……字。
有人用利器在树干上刻了字。一笔一划,深可见骨,历经不知多少岁月,依然清晰可辨。
无尘慢慢走近。
火光从穹顶裂隙中洒落,照亮那些字迹。
只有两行。
一行是——
“月奴,等我来接你。”
一行是——
“若我不来,便忘了我。”
无尘站在树下,望着这两行字,一动不动。
体内那枚暗金熔炉剧烈跳动,玄金锐骨锻造时从未停止的钝痛,此刻仿佛被无限放大,从骨髓深处涌遍全身。
月奴。
花月奴。
他娘。
这字是谁刻的?
是他父亲?
还是……那个枯坐万载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