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飘。
衣袂翻飞,如云如雾,足尖轻轻点在雪地上,不留一丝痕迹。她落下的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天地万物都必须臣服的威压。
无尘的呼吸微微一滞。
不是恐惧。
是本能。
那是面对远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存在时,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可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白色身影落在冰湖中央。
距离他们,不过十余丈。
月光照亮她的脸。
无尘终于看清了邀月的面容。
那是一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
不是人间该有的美,是那种只应在画中、在梦里、在凡人永远无法触及的仙境中才可能出现的美。五官精致到极致,眉眼间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千年寒冰雕刻而成,美则美矣,却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目光,落在无尘身上。
只一眼。
无尘便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体内那枚暗金熔炉的脉动、玄金锐骨的锻造进程、每一寸筋骨的强弱——在她面前,仿佛都是摊开的书页,无处可藏。
“像。”邀月开口。
声音很轻,很淡,淡得像风中的一缕霜。
“太像了。”
她看着无尘,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他眉眼间的轮廓,看着他站在那里的姿态——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不是温情。
是别的。
是某种比恨更深、比怨更沉的东西。
“江枫的儿子。”她说,一字一字,如同冰锥落入湖面,“你竟敢来。”
无尘迎着她的目光。
“我娘在这里。”他说,“我为什么不敢来?”
邀月微微一怔。
旋即,她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却让整片冰湖的温度又低了几分。
“你娘?”她重复道,目光越过无尘,落在花月奴身上。
花月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脊背却挺得笔直,与无尘站在一起,如同一大一小两棵雪中孤松。
邀月看了她很久。
“二十年,”她轻声说,“你等的就是这一天?”
花月奴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邀月,看着这个囚了她二十年的人,看着这个让她与夫君阴阳两隔、与骨肉分离二十年的——仇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恨,只有一种极深极深的、沉在海底的平静。
邀月收回目光。
她再次看向无尘。
“你知道当年生了什么?”她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尘沉默一息。
“知道。”他说,“你杀了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