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沉默了一会儿。
“那她会不会想我们?”
无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弟弟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前走。
会。
她一定会。
——
走了三天,终于走出了雪山范围。
脚下的雪渐渐变薄,最后变成枯草,变成土路,变成他们来时的那个小村庄。
村口,那个老妇人还在。
她看见兄弟二人,先是一愣,继而惊喜地迎上来。
“哎哟!是你们俩!可回来了!”她拉着小鱼儿的手,上看下看,心疼得直皱眉,“瘦了!瘦了!那山里头多冷啊,可冻坏了吧?”
小鱼儿摇摇头,乖乖地喊了声“婆婆”。
老妇人应着,忽然看见旁边的阿绣。
“这是……”
“路上捡的。”无尘说。
老妇人愣了一下,看着阿绣那身单薄的衣裳、那满身的伤痕、那眼底沉沉的平静——她忽然叹了口气。
“也是个苦命的。”她喃喃道,一把拉住阿绣的手,“走,进屋去。婆婆给你们做好吃的。”
阿绣被拉得一个踉跄,回头看向无尘。
无尘点点头。
——
老妇人的屋子还是那样,简陋,温暖,弥漫着杂粮饼子的香气。
她忙里忙外,煮了一锅热腾腾的野菜汤,又烙了几张饼,非看着三个孩子吃完不可。
小鱼儿吃得满嘴流油,小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阿绣也吃了不少,吃完了,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老妇人看着这三个孩子,眼眶有些红。
“都是好孩子。”她喃喃道,“怎么就……怎么就……”
她没有说下去。
无尘知道她想说什么。
怎么就都没了爹娘。
怎么就孤零零的。
怎么就……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北方。
天色灰蒙蒙的,看不见雪山。
可他心里,那座雪山还在。
那道白色的身影还在。
那枚玉佩还在怀里,温温的,带着母亲的温度。
三年。
他会回去的。
——
夜里,老妇人腾出一间小屋,让三个孩子住下。
小鱼儿很快就睡着了。他蜷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呼吸均匀。
阿绣躺在旁边,也睡着了。她睡得很沉,眉头却还皱着,仿佛梦里还在追那只杀她爹娘的怪物。
无尘没有睡。
他盘膝坐在窗边,闭目调息。
体内那枚暗金熔炉依旧在脉动,一下一下,沉稳有力。玄金锐骨的锻造进程仍在继续,那些钝痛依旧存在——但他已经习惯。
邀月说,这东西会要他的命。
花月奴说,明玉功可以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