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打了!停!哥!我错了哥!”
错了?
求饶不是结束。
童小崇松开双手,从他身上爬起,脑门上沾着血渍,可没有一滴是自己的。
瘦子现在口鼻一片血污,鼻血混着鼻涕往下淌,周围的同学哪敢吱声,一个个一动不动,都被刚才的剧变吓得躲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狼狈的瘦子,更没见过如此狠辣的童小崇。
这小子平日里不声不响,怎么突然使出了雷霆手段。
几个人关注着事态展,愣是没人去报告老师。
童小崇喘了口气,还是没有收手的意思,要彻底绝了瘦子的报复之心。
那瘦子见还要打,再次挣扎起来,想把童小崇掀翻过去,两条腿再次使劲捣鼓,童小崇目标明确,直接锁住他喉咙,照着腮帮子又杵了三拳。
这三拳狠狠的打碎了瘦子心里的缓兵之计,近乎乞求的呼号着“哥……大哥!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求你,我求你还不行嘛!我再也不敢了!真不敢了!”
少年缓缓直起身,用瘦子的被单擦了擦手。
宿舍惨白的日光灯管在瘦子充血的瞳孔里投出破碎的光斑,可怕的不是拳头,也不是头槌,而是那一言不、冷酷无比的面孔。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了个狠角色,那些懦弱全是假象……该死的陈辰……他心里一遍遍骂着陈辰的祖宗。
见童小崇真的撤了钳制,他赶紧从床头胡乱揪了一把卫生纸,狠命塞住鼻孔,出吸溜的鼻音,纸团瞬间被浸透成暗红色。
“来。”
童小崇忽然伸出右手,声音还是那么从容、平静,这更显阴狠。
“……握个手,大家以后好好相处。”
这话说出来,让瘦子感觉格外渗人,完全搞不懂这是哪一出,迟疑的伸出手。
像只被驯服的土狗。
就在指尖相触的刹那,童小崇猛得收拢五指。
“啊啊啊——!!!”
瘦子的惨叫扭曲变调,全身一软,从床上滚落,跪倒在地。
童小崇俯身贴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别什么都听他的,没好处。”
“啊!知道!知道!——我听大哥的!大哥饶命!”
童小崇这才松开,拍拍他的肩膀。
像是奖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睡在靠门下铺的眼镜男生。他推了推镜框,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牙膏和茶缸。
“那个……我这儿有碘伏。”
“我有云南白药。”斜对面上铺的胖子也跟着收拾起来,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个皱巴巴的药盒。
其他人扶着椅子,拿上抹布,突然有了活人气息。
童小崇接过碘伏、棉签,他是最不需要这些的,转手递给瘦子,瘦子难以置信的接过,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所有人这才真松了口气似的,再次有说有笑的缓和着气氛。
童小崇扫过每个人脸上的神情,惊惧尚未褪尽,但深处已经开始滋生出别的东西。
那是对强者的敬畏,更是对长期压抑秩序被打破的欢呼。
瘦子挣扎着爬回自己床铺时,铁架床出持续的颤音。他背对着所有人蜷缩起来,用被子蒙住头,但压抑的抽泣声还是漏了出来。
灯熄了。
黑暗吞没宿舍后还残留激荡,童小崇躺在自己的上铺,额头的肿痛一阵阵传来,这时,他心里那股激动才慢慢生出,忍不住为自己的变化狂喜。
下铺传来瘦子压抑的啜泣,对面床铺响起刻意翻身的响动。
童小崇将手举到眼前,在月光下缓缓张开又握紧,终于散去那股内心无所不能的膨胀,慢慢沉眠睡去。
这是个完美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