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刻,我也是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为自己这点小成就感到开心,也为姐姐和妈妈知道之后的别样反应,更为接下来姐姐即将履行的那个约定。
光是想一想,心里就激动得不得了,恨不得立刻就冲回家,把成绩单甩到姐姐面前。
正好姐姐今天休息,我就给她打了个电话,没响几声就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姐姐还没睡醒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软乎乎的“喂,怎么啦?”
我压着嘴角的笑,故意问道“姐,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儿吗?”
“还能在哪?”她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洋洋的,“不是在练车吗?”
“姐,你今天来接我一下呗。”
“没空,”她毫不犹豫地拒绝,声音里满是怨念,“我好不容易睡个懒觉,你就这么折腾我啊?自己打车回来。”
听见姐姐这么说,我立马换了个语气,故意装出几分苦兮兮的腔调“姐,咱们的那个约定,你能给我宽限两天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姐姐忍俊不禁的笑声,调子都扬了起来“呦,之前不是还挺有能耐的吗?不是要一周拿下,怎么现在要姐姐给你宽限了呀?”
“我也没想到科目二这么难嘛,”我憋着笑,故意把声音放得委屈巴巴的,
“我练了好多遍,都还没练熟。”
姐姐直接笑出了声,语气里的揶揄藏都藏不住“昨晚也不知道是谁说的,驾照晚几天拿也没关系吗?”
“姐,你看在我这两天还算听话的份上,”我继续装可怜,声音软得像棉花,“再给我两天时间呗?”
“那可没门哦,”姐姐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得意,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你不是说科目二很难吗?行,姐姐今天不赖床了,过来看看我的好弟弟。”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戏谑的意味更浓了“7天都学不会科目二,肯定是教练教得太差了。姐姐这就来帮你说道说道。”
回到驾校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今天的天气是真的好,少见的大太阳悬在头顶,金灿灿的光洒下来,把12月的冷风都烘得暖融融的。
这个点的练车场早已经热闹起来,车来车往的,引擎声、刹车声混着学员的笑闹声,在空旷的场地上荡来荡去。
我裹了裹外套,径直往棚子那边走。
张教练果然还在老地方,坐在板凳上,守着脚边那个小小的炭火盆,双手拢在嘴边,正低头往火盆里添着几块炭。
而让我意外的是,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女生,今天居然也在棚子里。
她就坐在离教练不远的条凳另一端,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场地上那些练车的人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平常不都是中午大家歇着的时候才来吗?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早。
我心里嘀咕着,脚步没停,走到教练身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没开封的烟,塞到他手里。
“教练,问你个事,”我看着他,声音不大“我什么时候能出去练啊?”
教练抬眼,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没吭声。
我立马从兜里摸出那张还带着点褶皱的成绩单,递到他眼前。
他放下手里的炭块,接过成绩单,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才把我递过去的那包烟拆开,抽出一支,凑到炭火盆的火星上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烟圈从他嘴里吐出来,慢慢散开,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等烟圈散尽,我才看见,他嘴角竟然往上挑了挑。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张教练笑。
他把烟蒂摁灭在炭火盆的边缘,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笑意,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时候都行,你和我约时间就好。”
我把成绩单收好,今天肯定是不行了,至于明天嘛……
得看看姐姐今晚给我的奖励……会是什么样了……
正想得入神,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一道视线。
抬眼望去,是那个女生。
她没再盯着场地上来来往往的练车学员,视线直直落在我揣着成绩单的口袋上,眼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没半点波澜。
我心里一动,差点就张口喊她,想把成绩单掏出来,跟她也吹嘘两句。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我们还不太熟,还是算了吧。
这么想着,我便收回了目光,假装没察觉到她的注视,转头看向场地上那些手忙脚乱打方向盘的学员,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一会,场上练车的人越来越多,棚子里也挤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