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灵峰倒吸一口凉气,摸着腰间的钱袋:“能来多少人?爷这点家底够不够?”
“真要是敌军来降,东西日后总能收回来。”秋灵算得清楚,“自家兄弟假扮的,数量可以控制,也不用多丰厚——一人一锭小银子,一壶酒,一盘肉,足够了。”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之前从龙灵峰那里得来的银票和碎银,一股脑放在桌上。龙灵峰见状,也干脆地摸出自己的钱袋,将里面的财物都倒了出来。
“麻烦华副将,偷偷换成小银锭。”秋灵对一旁候着的华副将道。
华副将点头应下,拿起桌上的财物便转身出去了。
秋灵还是放心不下,又拉着龙灵峰细细叮嘱了半天,从喊话的语气到赐赏的姿态,连如何应对突状况都一一交代清楚,这才转身准备出。
“小心点!”龙灵峰在她身后又喊了一声。
“知道了。”秋灵的声音远远传来,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夜色如墨,秋灵点了凤鸣城来的一名少将,带着一千凤鸣城的士兵,悄无声息地出了城,朝着粮草押送的方向而去。
几乎就在秋灵带人出城的同时,铜锣城外的敌军阵营外,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响。
七路轻骑如鬼魅般穿梭在夜色里,马后绑着的扫把拖过地面,扬起阵阵尘土;士兵们手里的铁盆被敲得“哐哐”作响,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像一群嗡嗡作响的马蜂,围着敌军大营没完没了地闹腾。
敌军一冲出营来追击,他们便立刻调转马头,借着夜色掩护跑得无影无踪;可等敌军骂骂咧咧地回营,这群人又像从地里冒出来似的,凑到营外继续敲盆呐喊,气得营里的士兵牙痒痒。
敌军大营深处,一名络腮胡领猛地一拍桌子,对着坐在主位的耶鲁律道:“军师,外头那群杂碎太烦人了!跟苍蝇似的,嗡嗡叫个不停,让我带兵去把他们斩了!”
耶鲁律指尖捻着一枚棋子,眼皮都没抬:“不必理会。他们就是来扰人心神的,你越是烦躁,就越中了他们的计。”
他顿了顿,抬眼问道:“派去截粮的队伍出了吗?按时间算,今晚或明天一早,他们的粮草该到了。”
领连忙应道:“早出了!都是营里的好手,保证能把粮草抢回来,到时候正好给弟兄们改善改善伙食。”
耶鲁律微微颔:“动静别闹太大,表面上,我们还得装成按兵不动的样子。”
“那营门口那些人……”领还是有些憋屈,“他们都在眼皮子底下蹦跶了,我们真就眼睁睁看着?”
耶鲁律放下棋子,淡淡道:“想动便去动动,只是记住,别追得太深,免得中了埋伏。”
领眼睛一亮:“明白!”说罢,转身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夜幕如墨,沉沉地压在旷野上,唯有稀疏的星子缀在天际,像一双双窥伺的鬼眼,冷冷俯瞰着人间。
盛乾军的一支轻骑队伍正悄然潜行,每个人马鞍旁除了惯用的兵器,还额外挂着一只破旧的铁盆和一根鼓槌。队伍里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凑近领队,压低声音问:“领队,咱带这破盆干啥?瞧着倒像是将军们扔的秽物盆子……”
领队回头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少废话!今夜咱就用这‘盆子’,给崇御那帮龟孙子捣个天翻地覆,叫他们睡不安稳!只要把事办妥,回城就给你们补觉,明天不用出操!”
“好!”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透着一股憋了许久的兴奋。
轻骑如鬼魅般掠过荒原,马蹄踏在沙地上,出细碎的声响,却在这死寂的夜里传得格外远。待接近崇御营地时,领队的少将猛地一扬手,率先操起铁盆和鼓槌——“咚咚咚!砰砰砰!”
敲盆打鼓的声响骤然炸响,混杂着士兵们刻意扯高的叫骂:“崇御的孬种!有种的出来打啊!”“缩在窝里当王八呢?不敢出来了?”尖锐的噪音撕破夜空,在寂静的营地外回荡,格外刺耳。
崇御大营内,那名络腮胡领正烦躁地踱步,闻言对身边人吩咐:“军师说了,闲着也是闲着,出去陪他们玩玩,记住别跑出营地五十里外。”
“娘的,吵得老子觉都睡不成!”一个满脸横肉的大胡子小头领骂了句,大手一挥,“追!非得把这群杂碎的骨头敲碎不可!”
一队崇御骑兵如旋风般冲出营门,朝着盛乾轻骑的方向杀来。
盛乾士兵们见状,哪里敢恋战?领队一声呼哨,众人立刻拨转马头,朝着黑暗深处狂奔。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不过片刻功夫,他们的身影便消失在浓稠的墨色里。
崇御骑兵追了半晌,连个人影都没捞着,只得骂骂咧咧地折返回营。可他们刚把营门关上,身后又响起熟悉的敲盆声和叫骂声——盛乾轻骑竟又绕了回来,像一群甩不掉的苍蝇,嗡嗡地在营地外盘旋。
如此反复折腾了四五回,崇御士兵们被熬得眼皮打架,浑身酸软,士气低落到了极点。盛乾轻骑虽被冲散了两支队伍,剩下的人却依旧劲头十足,敲盆的力道反倒更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