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之上,华副将正攥着拳头来回踱步,目光死死盯着城外的黑暗,心一直悬在嗓子眼。忽然听见秋灵的呼喊,他一个箭步冲到垛口边,借着城墙上的火把向下望去——只见两道身影正疯了般朝城门奔来,身后是黑压压的追兵和成片火光,顿时心肝剧跳,厉声喝道:“快开城门!弓箭手准备!”
沉重的城门“嘎吱嘎吱”地缓缓打开,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刚露出来,秋灵已背着龙灵峰踉跄着冲了进来。他们的脚刚跨过门槛,不等华副将再令,守门的士兵已眼疾手快地扳动机关,厚重的城门“哐当”一声落下,甚至将龙灵峰垂在身侧的衣角夹在了门缝里,留下几缕布丝在外面簌簌抖动。
城门刚闭紧,城楼之上的弓箭手便已搭箭上弦,随着一声令下,箭雨如飞蝗般倾泻而出。城外瞬间爆出一片怒骂与惨叫,夹杂着兵器落地的脆响,渐渐被城门隔绝在外面。
华副将连滚带爬地从城楼跑下来,踉跄着冲到秋灵面前,看着两人满身血污的样子,声音都在颤:“秋猎人、龙猎人……你们没事吧?”
秋灵将龙灵峰从背上放下来,声音因脱力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快叫军医!灵峰受伤了!”
华副将脸色“唰”地白了。他自然清楚龙灵峰的身份,哪敢怠慢,立刻扬声喊来亲兵:“快!快送龙猎人和秋猎人去军医处!要最快的度!”
一群亲兵慌忙围上来,小心翼翼地搀扶起秋灵和龙灵峰,七手八脚地朝着营内的军医帐跑去,华副将紧随其后,额头上全是冷汗。
军医帐内,灯火通明。龙灵峰的伤势比想象中轻得多,几道伤口虽看着吓人,却都只是皮肉伤,若不是一路奔逃牵扯,恐怕早已止住血。军医仔细用烈酒清创,撒上伤药,再用干净的布条层层包扎好,动作麻利又轻柔。
秋灵的情况则要重些,肩膀和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尤其是后背那道被长刀划开的口子,几乎贯穿了半个脊背。军医咬着牙,用针线一针针仔细缝合,足足缝了十几针才作罢,好在每一处伤都避开了要害,算不上致命。
军医的针线在皮肉间穿梭,带着细微的刺痛。秋灵咬着牙没吭声,目光却扫过帐内——角落里、床榻上,到处都是缠着绷带的伤兵,呻吟声此起彼伏,比他身上的伤口更让人心头沉。
“你们也遭到了埋伏?”她哑着嗓子开口,视线落在不远处一个正捂着流血手臂的少将身上。
那少将挣扎着直起身,对着秋灵拱手,脸上满是羞愧与痛惜:“是。敌军像是早就料到我们会来,设下了圈套。我们不仅没讨到半点便宜,还折了不少兄弟……”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
秋灵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该死!难怪我在里面没听见你们再返回的动静,原来……”
“秋猎人,您那边呢?”少将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担忧,“得手了吗?”
秋灵缓缓摇头,语气沉得像块石头:“对方早有准备,营里布的是天罗地网,根本近不了那军师的身。”他看向帐内哀嚎的众人,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疼,“是我的错。太急功近利了,不该让你们冒险,更不该自己冲动行事……”
“不怪秋猎人!”帐帘被猛地掀开,丁大将军快步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摆了摆手,语气沉重却坚定,“是那个耶鲁律太狡猾了。我们跟他交手不是第一次,这人用兵向来诡谲,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他的圈套。”
秋灵低下头,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里满是懊恼:“不,就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执意要今夜动手,兄弟们也不会……”
帐内的呻吟声似乎更轻了些,众人都沉默着。
崇御军营的主帐内,烛火被气冲冲的脚步声带得剧烈晃动。两个领铩羽而归,刚踏入帐门,络腮胡领便一拳砸在案上,他赤红着双眼低吼:“啊——多好的机会!就差那么一点!差一点我就能提着秋灵治的头,去告慰我儿的在天之灵了!”
另一个领也在帐内踱来踱去,暴躁地怒吼:“该死的混蛋!跑起来竟比战马还快!今晚若能斩了他,铜锣城便是囊中之物,怎么让他逃回去了?”
耶鲁律端坐在案后,神色倒还算平静。等两人稍稍平复了些,他才缓缓开口:“你们没注意到吗?秋灵治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络腮胡领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不过是个弱鸡,掀不起什么浪,有什么好在意的?”
“那人使枪,与秋灵治同行。”耶鲁律抬眼,目光锐利,“他是龙灵峰。”
“龙灵峰?没听过。”另一个领皱眉,显然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此人的战斗力或许不算顶尖,但身份却尊贵得很。”耶鲁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荣王的长子,当今太子的表弟,金枝玉叶,金贵着呢。”
两个领顿时愣住,随即眼中爆出惊人的亮光。络腮胡领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都有些颤:“当真?那要是我们能活捉了他……岂不是大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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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财。”耶鲁律点头,语气笃定,“若是能生擒此人,我们大可以跟盛乾谈判,索要城池。到时候,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将几座城收入囊中。”
“能换几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