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功四年七月二十二,潼关通往洛阳的官道上。
林薇的大军在此扎营休整,明日即可抵达洛阳。营地里篝火点点,将士们围着火堆烤肉喝酒,庆祝即将到来的凯旋。远处传来羌笛声和将士们的歌声,夹杂着欢笑,气氛热烈而轻松。
中军大帐内却异常安静。林薇卸下铠甲,只着一身常服,坐在案前处理最后几份军务文书。烛火将她专注的侧影投在帐壁上,她手中朱笔轻点,批阅着各项事宜——青海湖互市的具体细则、俘虏安置方案、阵亡将士抚恤名录
最后一笔落下,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连续数月行军作战、谈判周旋,饶是她精力过人,此刻也感疲惫。但心中更多的是期待——明日就要见到元芳了,还有显儿、狄公、姚相还有陛下。
想到武则天,林薇心中涌起复杂情绪。这位女帝的“病”来得蹊跷,洛阳传来的消息也暗示朝堂暗流涌动。但林薇相信,以狄仁杰、姚崇等人的能力,足以稳住局面。更重要的是,她相信武则天的安排——那位一生都在权谋中打滚的女帝,绝不会在关键时刻真正放手不管。
帐帘被轻轻掀起,夜风带着营地的烟火气吹入。
“元帅,李将军到了。”亲兵禀报。
林薇抬头,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请。”
李元芳大步走进来。他比林薇提前十日回京安排防务,两人已近一月未见。此刻他一身玄色劲装,风尘仆仆,显然是快马加鞭从洛阳赶来。
“元芳!”林薇起身,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你怎么来了?洛阳那边”
“一切都好。”李元芳看着她,目光深凝,“我不放心,来接你。”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林薇心中一暖。她走到李元芳面前,仔细打量他:“瘦了。京城防务很忙?”
“还好。”李元芳抬手,似乎想抚她的脸,却又在半空停住,“你更瘦了。西线辛苦。”
两人相对而立,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林薇忽然注意到李元芳腰间佩着一柄新剑——剑鞘古朴,剑柄上刻着细致的凤纹。
“这剑”
“是陛下赐的。”李元芳解下剑,双手呈上,“陛下说,让我转交给你。”
林薇接过剑,抽剑出鞘。寒光凛冽,剑身如秋水,靠近剑镡处刻着两个小字:凤鸣。
她认得这柄剑——这是武则天的佩剑,据说是太宗皇帝所赐,武则天珍藏多年,从未离身。
“陛下为何”林薇不解。
李元芳神色郑重:“陛下让我带句话:‘明日凯旋,此剑可助你斩尽一切阻碍。’”
林薇心中一凛。这话里的深意,她听懂了。明日回朝,等待她的不只是鲜花和欢呼,还有朝堂上的最后较量。武则天赐剑,既是信任,也是托付。
她收剑回鞘,轻抚剑身:“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李元芳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
这举动太突然,林薇一惊:“元芳,你这是”
“林薇。”李元芳抬起头,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郑重与炽热,“我有一事相求。”
帐内烛火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薇心中隐约猜到什么,呼吸微乱:“你说。”
“我李元芳,出身寒微,蒙狄公赏识,得以从军报国。”李元芳声音低沉而清晰,“这些年追随你左右,亲眼见你推行新政,改革弊政,为国为民,呕心沥血。西征一战,你以女子之身,统帅三军,连战连捷,逼吐蕃称臣,开互市之先河。此等功业,千古少有。”
他顿了顿,眼中情感如潮:“我知你志向高远,要开创盛世,要继承大统。这条路艰险万分,强敌环伺,暗箭难防。我李元芳不才,愿以手中剑,护你周全;愿以此生,随你征战;愿以性命,保你平安。”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林薇,我今日在此,正式向你求亲。愿娶你为妻,今生今世,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他母亲的遗物,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雕成简单的环状,用红绳系着。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唯一物件。”李元芳将玉佩托在掌心,“她说,将来若遇真心所爱之人,便以此定情。林薇,我此心此情,天地可鉴。你可愿嫁给我?”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薇站在那里,看着跪在面前的男子,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坚定,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想过李元芳会表白,但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时刻,以这样郑重的方式。
她更没想到,自己的心会跳得如此之快,眼眶会如此热。
良久,林薇缓缓开口:“元芳,你先起来。”
李元芳站起身,但目光仍紧紧锁着她。
林薇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背对着他,声音有些飘忽:“你知道的,我要走的路,比任何人都难。女子执政,本就千难万难;若无皇家血统而继承大统,更是千古未有。这条路,注定孤独,注定危险,注定要牺牲很多寻常人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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