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点头赞同,有人皱眉反对,更多人则偷偷观察林薇的脸色。
林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崔浞。
崔浞见林薇不表态,以为她动心了,继续道:“臣以为,可选一位适龄宗室女,由礼部教导礼仪,备足嫁妆,秋后送往草原。如此,既能彰显大周恩德,又能”
“又能什么?”林薇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崔浞一愣:“又能换取边境和平。”
“换取和平?”林薇缓缓站起身,“崔尚书,朕问你——若和亲真能换和平,为何汉朝送了一个王昭君,匈奴还是屡屡犯边?为何隋朝送了义成公主,突厥还是南下劫掠?”
崔浞语塞:“这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和平从来不是靠送女人换来的!”林薇提高声音,目光扫过全场,“是靠国力!靠军威!靠将士们用血肉之躯守住的!”
她走到殿中央,环视文武百官:“诸位大臣,你们都是读圣贤书、明天下事的。朕问你们——一个国家的尊严,难道要靠牺牲女人的幸福来维护吗?”
朝堂上一片寂静。
“突厥人为何敢屡屡犯边?”林薇继续,“不是因为我们没送公主,而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们软弱可欺!今天送一个公主,他们暂时不打了;明天他们要土地,我们给不给?后天他们要岁币,我们给不给?”
“这和亲,就是饮鸩止渴!是用暂时的安宁,换取长久的屈辱!”
她转身看向崔浞,目光如刀:“崔尚书,你口口声声说效仿前贤。那朕问你——太宗皇帝时,渭水之盟后,为何不送公主和亲,而是厉兵秣马,最终灭东突厥?”
崔浞额头冒汗:“这太宗皇帝雄才大略,非常人可比”
“那你是说,朕不及太宗?”林薇逼问。
“臣不敢!”崔浞慌忙跪下,“臣绝无此意!”
林薇不再看他,转身面向群臣:“今日,朕把话放在这里——只要朕在一日,大周绝不和亲!边境的和平,靠将士去守;国家的尊严,靠国力去争!而不是靠送女人!”
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字字铿锵:“从今往后,谁敢再提和亲之议,视同叛国!”
此言一出,满朝震动。
“殿下英明!”李元芳第一个跪下。
“殿下英明!”狄仁杰、姚崇等重臣纷纷附议。
武将们更是激动不已。兵部尚书王孝杰(同名不同人)高声道:“殿下说得对!咱们当兵的还没死绝呢,轮不到女人去和亲!边境有我们在,突厥人别想踏进一步!”
文臣中,虽有崔浞这样守旧的,但更多是开明之士。御史中丞宋璟出列:“殿下所言,振聋聩!和亲之策,实乃懦夫所为!大周当以强立国,而非以弱事人!”
在一片赞同声中,崔浞脸色苍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林薇重新坐下,语气稍缓:“崔卿,你也是为国着想,朕不怪你。但你要记住——大周不是汉,不是隋,更不是那些需要用女人换取和平的弱国!大周是天下共主,是万国来朝的天朝上国!我们的和平,只能靠自己争取!”
“臣臣明白了。”崔浞伏地叩,“臣愚昧,请殿下恕罪。”
“起来吧。”林薇摆手,“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但和亲之议,永不再提。”
“是!”
朝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林薇的决心和魄力。这个年轻的女储君,不仅有智慧,更有骨气。她不像某些皇帝,一遇外患就想和亲纳贡;她要的是堂堂正正的强国之路。
朝会上的消息,很快传到鸿胪寺驿馆。
阿史那德和骨咄禄听到林薇“绝不和亲”的宣言,反应各异。
阿史那德先是愕然,随即苦笑:“这个林薇真是油盐不进。”
他原本还存着一丝幻想——如果大周愿意和亲,东突厥可以争取一下。毕竟,娶个大周公主,政治上有利,面子上也光彩。
但现在,这条路被彻底堵死了。
“大人,”副使低声说,“大周态度如此强硬,我们该怎么办?”
阿史那德沉思片刻:“还能怎么办?硬着头皮谈呗。不过和亲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可以提别的条件。”
“什么条件?”
“互市优惠,铁器贸易,还有领土。”阿史那德眼中闪过狡黠,“大周不是要在云州设都护府吗?我们可以要求,都护府的范围不能过云州城五十里。出部分,需经突厥同意。”
副使担忧:“这条件,大周能答应吗?”
“答应不答应,先提了再说。”阿史那德道,“谈判嘛,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我们提得高,他们还得低,最后取个中间值。”
西突厥使团那边,骨咄禄的反应更激烈。
“绝不和亲?”他冷笑,“好大的口气!她以为她是谁?汉朝送过公主,隋朝送过公主,她大周比汉隋还强?”